跟着说石碾磨--------------戴金安(厦门)高中75届【校友文萃】

跟着说石碾磨
——游历记之三十
戴金安（厦门）高中75届四班

　　2020年4月26日,《芙蓉网》刊载了戴明哲老师撰写的《糖铺》，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糖铺”一词，让我想起了老娘，她，口味好咸又好甜，我会对她说：好咸好甜都不好。住在我厦门的家，好咸的口味我们能管得住，而好甜，她却说“小时候躺在糖铺睡的”，因外公也“开糖铺”从事过轧糖，时间长短就不清楚。记得小时候去外婆家，老屋前方就有大的、零散的石碾磨，后来门口建了一条高出地面两三米、用鹅卵石砌起来的引水渠（称“浮圳”），估计这些石碾磨用于垫底、埋在“浮圳”里头、也就在地面消失了。

　　2020年9月23日《芙蓉网》刊载许志强先生《南安古代制糖补遗》、第二天9月24日刊载林广明老先生《糖蔗生产 今昔摭谈》两文，更是触发我关注“石碾磨”，成了此文的诱因。

　　要跟着聊石碾磨，就先聊近距离的。去年10月7日下午，我们中学同班同学一群人，约好在泉州万科城人行天桥（已经是西门外较远的地方）集中，当晚有聚会活动。同学们到齐后、就结伴走到防洪堤外侧（靠晋江水溪流的这侧、大体位置应该是“潘山糖厂”附近，但定位显示是泉州丰泽区——金鸡桥的下侧）的笋浯公园溜达。在溜达的过程中，在我们眼前的（更小范围的）小公园里，确切地说是摆设了一些很有年代感的石碾磨等石制品，我从不同角度照了几张。但这些天需要时，却再也没找到，甚为心痛。痛定之后，突然想到了外甥，让他帮忙。他传给我相片和定位，显示是白水北江滨公园，图片中放置在这儿的“石碾磨”比笋浯公园的更丰富，有榨甘蔗的、有碾食物的普通石碾磨，看样子还很多，感兴趣的看官可以跑去看看、怀古。

（1）放置在白水北江滨公园里的石制品之一、二
（外甥供图）

（2）放置在白水北江滨公园里的石制品之三、四
（外甥供图）

　　七十年代之前，我们从洪濑的西林（旧称湖尾）抄小道走到康美旧街、或是从洪濑去四都，沿途看到的是成片成片的甘蔗田。作为一种旱涝保收的主要经济作物，尤其是到了秋末初冬季节，甘蔗长高了，田地里呈现出一派丰收的好光景。可以想象，在这片土地上，甘蔗、石碾磨（在旧“糖铺”的简易作坊中）和糖厂是相辅相成的，然而，这样的情景现在已永远地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

　　小时候我们有在连环画、电影里头看到石碾磨的影子，觉得似乎都是在北方，碾磨的食物，都是如玉米、小麦、小米、高粱等五谷杂粮，尤其是玉米棒。遥远的石器时代，从一块石头开始，人类开始书写改天换地的英雄史诗，先人们利用石头，就因地制宜、就地取材的本领。长相略显蠢笨的石碾磨，堪称祖先最杰出的一大创造。两块石头，以如此巧妙的方式组合，反复地碾着，直到谷皮完全脱离，再是轻轻地将糠皮吹去，眼前就会呈现出金灿灿黄橙橙的谷物、或是把食物碾磨成粉状，解决了粮食加工的问题。先人的奇思妙想不是灵光一现偶然得之，而是苦心孤诣匠心独具。

（3）驴拉磨（图片源于互联网）

（4）现代的交通工具与古老的石碾磨
（图片源于互联网）

　　再来说远距离的。去年先后在西北、西南，意外、或是情理之中，发现了近乎废弃、或展示的石碾磨，甚觉惊喜。一是在甘肃省敦煌莫高窟，参观距离莫高窟内主景区门口西南侧一百多米的“敦煌研究院院史陈列馆”和“黄书鸿故居展室”，发现了放置在房屋之间空地和室内的大小两个石碾磨；二是在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额济纳旗，参观重建的西夏王朝 “黑水古城”过程中，看到了在“民俗博物馆”周圈，摆在路边供“观赏”的石碾磨；三是在四川省九寨沟的“树正瀑布”边，有一处“树正磨坊”的石碾磨借助水流正在转动着……

（5）敦煌研究院院史陈列馆（左）
和黄书鸿故居展室（右）外景

（6）放置在敦煌研究院院史陈列馆房屋之间
空地（左图、大）和黄书鸿故居展室
室内（右图、小）的石碾磨

（7）摆设在内蒙古的额济纳旗重建的黑水古城 “民俗博物馆”门口的石碾磨

（8）四川省九寨沟景区的“树正磨坊”

（9）“树正磨坊”里正在转动的石碾磨

　　我们是推着石碾磨、喝着“麦糊”、或是品赏着“糖馃”、冬至丸、“鼠壳龟”、“碗糕”过来的，尤其是过年过节时，石碾磨的身价骤然猛涨，这些美食就得靠它、且非它莫属！这么有趣的是，在过去的那些岁月，石碾磨是中国乡村最常见的景物，就如同乡村家庭永远无法割舍的胎记：石碾磨的构造尽管如此简单，却扮演着无比重要的角色，它一圈圈碾着乡村简单而又朴实的生活，即便它已老态龙钟，无言地诉说着历史的沧桑，也不肯稍作停歇。没有谁知道这一盘盘石碾磨碾出、或干或湿、或多或少、或普通或“高贵”的食物，但在波澜不惊、细水长流的日常生活中，它把人与乡村的感情碾磨得越来越细，越来越纯。

（10）闽南传统的石碾磨

　　时光流转，日月轮回，石碾磨默然挺立于风雨之中，认真扮靓村庄素淡而悠闲的光阴，独自回味那些老去的村民和乡村远去的生活。这冷若冰霜、却似有血有肉的石碾磨，默默地奉献着，以其质朴而博大的情怀，成为乡村淳朴民风很值得珍惜的一部分。

　　年味段泊岚：石碾磨面磨出老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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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今年六月中旬常州旅行时意外发现的溧
阳市南山竹海环湖西路鸡鸣村沿街五号店
供售的石制品（含石碾磨）

　　溧阳市天目湖南山竹海的鸡鸣村，地处苏浙皖三省交界处，鸡鸣三省，所以被叫做“鸡鸣村”。这座位于竹海之巅的古村落，有着明代的古民居、清代的祠堂，由于其特殊的地理位置，整体建筑集中了三省的建筑风格，置身其中，你可以感受到三省居民朴实的生活场景。这个有两千多年历史的古老商埠，明清时期就骡马成行，商贾繁忙。另外一方面，在鸡鸣村，游客朋友还能看到苏浙皖三省不同的风物特产，如江苏这边的板栗、绿茶；浙江大溪山核桃、安吉竹荪；安徽的山货和竹制品。因此，在这儿供售石碾磨（石制品），即在情理之中——岁月不曾远去。

（12）电动石碾磨（图片源于互联网）

　　说严重些，现代人不少已经失去吃苦的精神，或许过于精计（即用石碾磨加工食物所耗费的时间可以去打工赚钱、挣来的钱再支付食物经机器加工的费用），所以，现在网上很多厂商就生产、出售电动石磨机械，专用的如面粉石磨、香油石磨、豆浆石磨、杂粮石磨、花生酱石磨、调料粉石磨、面粉生产流水线、石磨豆浆豆腐流水线、家用手动小石磨、家用电动小石磨……且外观平整光洁、美观大方，这也是一种“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