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翔云著《望洋兴探》| 第二章 “沉东京，浮福建”【校友文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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厦门 初30组林翔云著《望洋兴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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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沉东京，浮福建” 闽南大地，几千年来流传着“沉东京、浮福建”这个神奇的民间传说，并有各种各样不同的解说。陆地变海洋，森林沉海里？老一辈人都说见到刻有“东京大路”的石碑指向海中。是否真的有一个沉没的“东京”造就了今日的福建？ “沉东京、浮福建”这句似乎带有科学内容的传说，传播所及：东北至浙江温州、平阳，西北至福建崇安、铅山，东南至台湾，西南至海南岛，海外则凡有闽南人侨居之地，无不盛传之。传说的来源既古，传播的范围又广，早已是家喻户晓，老少皆知。而传播者又讲得娓娓动听，证据凿凿，世代相传，也就成了一个为人所津津乐道而又令人费解的、非常玄妙的问题。 在晋江到石狮的一处海域，渔民们经常打捞到瓷器。在当地一代代流传着，这片海域曾经是一条街，或者是一个乡镇，商业发达。后来由于种种原因沉入海底。更离奇的是，在这片海域的海底，有一片相对高的台地，当地渔民亲切而习惯地称呼这条街为“东京街”。当地人更有“沉东京浮福建”的说法。也有资料记载，在这片海域曾经发现有雕刻着“往东京大路”的礁石…… 据说在深沪宫仔口渡头边，每逢最低潮时，可见到有石铺大路从水底朝东向海延伸，路旁有一石碑，上书“东京大路”四字。深沪湾内的渔民每于风平浪静的凌晨，在船舱里可听到从海底传来的鸡鸣、狗吠及人声。几十年前，有的船户在惠安崇武、小岞一带海域放网，曾捞上古屋瓦。乡人在清理墓葬时，曾掘出一骸缸，盖内有“东京西门外人氏”的墨书。 除了深沪的“东京大路”碑以外，在闽南各地，北起湄州，南至东山，还有众多的遗迹，如泉州的后诸，惠安小岞、大岞、峰尾，晋江陈埭、蚶江、沙堤、永宁、龙湖、石圳、东石、安海、漳浦大店、深土、杜浔等地。以上碑石皆用花岗岩，刻上楷书“东京大路”或“往东京大路”，立于码头或其附近。见表2-1，图2-1
晋江民间传说：相传很久以前，福建风调雨顺，五谷丰收，百姓富足。但很多人生在福中不知福，乱花钱、乱用粮。这一年六月二十五“天门开”，玉皇大帝派天神下凡出巡，天神来到福建境内，发现人们拿糯米、蜂蜜拌石灰搅沙土，称作“三合土”，用来造墓、抹壁，任意糟蹋粮食。天神见了很生气，急急上天启奏。玉帝决定派赤须龙下凡界转世，九十年后的某月某日，把福建搅成汪洋大海。 赤须龙投胎在磁灶一个穷苦农民家中，长成一个臭头孩子。他很聪明，十多岁便成为彪形大汉，力大无穷，行走如飞。每日天不亮，臭头孩子就挑一担陶器，经石狮，取道塔山后虎岫寺，下西岑，入深沪。沿东京大路到东京城去卖。 当时，姑嫂塔后的虎岫寺，住着一位得道老和尚。名叫吴云真，能知未来过去。他知道这个臭头孩子是福建人的克星，便热情地招呼他。时常留他在寺中吃饭，并且陪他下棋玩，常常玩到傍晚。这臭头孩子也与寺中结缘，常把每日卖剩下的破损或次品的陶器送给寺中作为养鸡器具。 有一日，吴云真老和尚邀臭头孩子下棋赌博。臭头孩子说：“我穷苦人没有钱，输了还不起。”老和尚说：“不要紧，你赢了，我给你现金；你输了，我给你记账，让你欠。”于是天天下棋赌输赢，但多数是老和尚赢。就这样，一日又一日，一年又一年。几年后的一日，老和尚说：“我们结个账，清一清。”一算，臭头孩子已输了一个非常大的数目。他急了，连声说：“怎么办?”老和尚说：“不要紧，你写个条把福建卖给我就可以了。” 臭头孩子说：“福建又不是我的，怎么可以卖给你?” 老和尚说：“没关系，你照我说的写，账就算还清了。” 臭头孩子只好说：“写就写。怎样写法?” 老和尚命小沙弥拿来文房四宝，认真地说：“我念你写：‘全闽皆佛国，福地福人居，卖给吴云真老和尚。’把你的名字写上去。” 臭头孩子顺从地写好了，老和尚把字据折好，放在箱子里锁起来，两人照常欢欢喜喜下棋，同以往一样。没过几天，寺中的两个值僧巡山回来，看到养鸡场有一个破了一角的壶仔，米、水流了满地。他俩大发雷霆，骂了小和尚后，抬起脚朝它踢去。谁知那壶仔竟飞起来，直飞至钞坑村的一个井中。那口井立即水位上升，涨个不停，井水四溢涨起大水来了。 原来这壶仔正是臭头孩子送给寺里的次品陶器，你放什么东西进去，它便会不断地生长什么东西出来。据说每担陶器都有一个宝，并且常常是破损的。这个被踢掉的壶仔也是个宝呀! 幸好福建沉陷的时日还没到，永宁城煌庙里的一口大锅突然飞到空中，落入钞坑井里，把壶仔盖住了，井水也就不再上涨，因此避免了一场灾难。 事隔一年，一日狂风大作，飞沙走石，臭头孩子正好挑着一担陶器，经过深林险境，将要进人东京大路。这时黑天暗地，风沙更大，很难前进，陶器相碰破裂很多。臭头孩子大怒大吼，躺在地上打滚，变成一条赤须龙，张牙舞爪，飞上天空，要将整个福建翻搅成汪洋大海。吴云真老和尚见风云突变，屈指一算，知道是上天示警的时刻到了。他立即撩起僧衣，驾上云头，双手拿着白绢，迎上赤须龙，大声喊：”孽龙听着，你已将福建卖给我了，并且立了字据！”赤须龙抬头看去，见到“全闽皆佛国，福地福人居，卖给吴云真老和尚”的亲笔字迹，只得把头低了下来。吴云真老和尚又大声喊：”向东滚去！”因此东京就被赤须龙滚陷，沉人大海。因为东京城注定应遭这一劫难，吴云真老和尚只得舍弃东京而救了福建。 时辰已过，并且沉下了一个东京城，因此玉皇大帝也不再追究了。福建人从此吸取教训，开始勤俭节约，民风也变得淳朴，人与人之间也能和睦相处。 另一个传说是：相传东京是闽南一个热闹的都市。这一天，东京城来了一个游方和尚，便到处流传着一句讖语：石狮若吐血，沉东京，浮福建。和尚得到了东京城里一员外的礼遇和布施，感念员外的高洁品行，于是对员外说：“日后此地有一劫难，施主须预备下大船一艘，日后一见石狮吐血，便是劫难临头。天机不可泄露，不可转告他人。阿弥陀佛！”佛号声消，人也不见了踪影。 自此员外依照和尚的点化，悄悄地备下一条大船，又让婢女天天往外察看动静。这天，一个屠户顺手在一只石雕狮子的嘴上抹了一下，员外家的婢女看到石狮子嘴上的猪血，大惊失色，匆忙赶回家中报知员外。员外信以为真，忙把一家大小及家中细软悉数搬上船，往东而行。 到了半夜，突然狂风大作，翻江倒海，刹那间东京便沉入汪洋大海之中，只留下一条连接陆地的东京大路。 传说归传说，至于福建如何浮?东京何在，又如何沉?福建浮于何时、东京沉于何时?虽经漫长的岁月，前人皆满足于神话、迷信的解释，而不予以深入探索究竟。科学日兴，对前人穿凿附会的解释持怀疑者日多；有的虽脱离神话、迷信，但亦另入歧途，皆未得到正确的解读。 历史上曾有过几个唤作东京的地方。如日本东京，原名江户，明治元年（公元1868年）改称东京都；其出现的时间只有一百余年，远后于“东京大路”立碑的年代。还有越南河内，汉唐时原名交州，于公元1883年曾一度取名东京州，因其地濒东京湾（即今北部湾）而名。此名之出现较日本东京为后，也仅百年有余。 东京是日本的首都，这是我们都知道的常识。不过你可能还不知道的是，位于关东平原上的东京，它作为日本首都的历史其实并不长。在日本历史上，东京旧名江户，于公元1457年，日本足利幕府时代才开始建城。后来德川家康在江户开幕，开启日本的江户时代后（公元1603年-1868年），江户这座城市利用其优越的地理环境和政治地位，逐渐成为日本的主要都市之一。 明治元年（公元1868年），在著名政治家太久保利通的建议下，江户更名为东京。明治2年，日本正式将首都从京都迁了东京。此后，随着日本效法西方，逐步成为世界强国，东京渐被世人所熟知，直至今日。 不过可能更让你意外的是，虽然东京成为日本首都才不过100多年，但日本的古代世界地图中，其实早就有了东京，而且东京并不在日本。 那么日本古地图中的东京，到底在什么地方呢？比如会不会在中国？喜爱中国历史的朋友应该知道，我国洛阳、开封等城市，在古代都曾经被称为“东京”。 如果要一探究竟，也许我们得打开这幅现藏于法国国家图书馆（BNF），可以在线浏览和下载的高清《万国总界图》（见图2-2）。这张由日本制图师石川绘制的木版世界地图成图于1688年，正好是日本江户时代的古地图，经印刷后再手绘上色。横滨市立大学则收藏有一幅未上色的版本，同样可以在线高清浏览，让我们可以看清每一处细节。中日两国文化相近，图中大量使用了汉字，所以纵然你不会日语，也可以无障碍的理解这副日本地图。
在这张地图中，东部在地图顶部，欧洲和非洲在底部，子午线和赤道则横竖将地图分开。这和我们通常所见上北下南的世界地图很不一样，为了方便读者浏览，我们将它翻转90º看一看吧。见图2-3
颠倒过来后，地图看起来顺眼了许多。在这张古代世界地图中，世界分为五大洲，你能够找到中国、朝鲜、越南、印度、法国、荷兰等许多现代国家当时所在的区域，日本则在中间的位置，用红色标注，且比例被明显夸大。从图中看起来，几百年前闭关锁国时代的日本人，他们对世界的认知还算不错，似乎没有想像中的那样不堪。 不过当时日本人能够绘制出这样一幅世界地图，并不代表他们真去过这么多地方。其实这张图只是文艺复兴时期，意大利人利玛窦来华绘制的《坤舆万国全图》传入日本后仿制衍生而来。制图师在其中又加入了一些自己的知识，比如图中上部就绘制了中日两国船只的不同外形，才形成了这副《万国总界图》。 当我们把《万国总界图》放大后，我们终于找到了东京。从图中我们可以看出，在“大清”的周围，有北京、南京、东京等几个城市（见图2-4，图2-5）。要是再来个“西京”，就筹齐了东、南、西、北，算是齐活了。北京和南京自然不用笔者多说，都是我国著名古都。图中虽然没有西京，不过在“小天竺”旁边，也就是现今的印度那里，却标注有“西天”。
而图中的“东京”，则在广东和云南的旁边，这是什么地方呢？其实这是现如今越南的首都河内。越南和日本一样，在历史上都以中国为师，崇尚中国传统文化，仿效中国的各种制度，使用汉字。 中国历朝历代经常实行两京制和多京制，比如唐朝将洛阳与长安并列为两京，安史之乱后，又有东京洛阳、西京凤翔、南京成都、北京太原。到了金朝，更是有上京会宁府、北京临潢府、中京大定府、东京辽阳府、西京大同府、南京析津府，共有六京。 所以日本和越南历史上，也经常模仿这一制度，在国内设立多京。它们国内一些地名，也和中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比如日本京都最早建立时，模仿唐长安城格局，称为平安京。它以朱雀大街分为东西两部分，其中西称为长安，东称为洛阳。而越南直到现在也和中国一样，有山西省、河南省、太原市、西宁市等相同名称。 越南首都河内是有着上千年历史的古城，作为首都的历史其实要比日本东京长很久。河内原本是唐朝安南都护的府治宋平县，从11世纪起就是越南政治、经济和文化中心，多为历代越南王朝的都城。到了越南后黎朝时期，在成功打败前来讨伐的明朝军队后，河内正式被称为“东京”。到了公元1831年，阮朝的明命帝定此地为陪都，见城市环抱于红河大堤之内，遂改称为“河内”，一直沿用到今天。 而更有趣的是，“河内”本身就是我国汉代的一个郡名，大概在现在河南省北部范围，郡治就在今日的沁阳市。在日本古地图中，现在的日本首都东京跑到了越南，而在利玛窦和日本人复制的《坤舆万国全图》中，现在的越南首都“河内”又到了日本，这可真是乱套了。 如果你再联想一下韩国首都首尔以前叫“汉城”，我们就能发现，光从地名上，中华文化曾多么深的影响了日本、韩国、越南等几个近邻。不过随着近代中国的衰败，这些国家的去中国化也愈演愈烈，并纷纷推出了自己的文字。 《万国总界图》中不仅仅标注了东京的位置，其实是还标注了从日本到东京的距离。此外全图还有其他地方也出现了东京（图2-6）。除此之外，在横滨市立大学网站上，还有许多日本古地图都能发现这个越南“东京”。这些地图相当有趣，除了这些乱录的地名外，还有女儿国、小人国、一目国等奇葩国名，并配有形象的配图。
当然，古旧地图的有趣之处还不止于此。你一定想不到，在明治维新迁都后，日本人还会继续在地图中将东京标注到越南。既然日本首都已经是“东京”了，那么越南的“东京”又怎么处理呢？自然是两个都标上。在明治4年出版的《掌中万国舆地方图》中，你就能见到这种奇葩现象。只不过在这张近代地图中，古地图里的大明海已经成了“东海”。 哪怕到了1919年，在日本出版的《改造世界地图》中，日本人还会在越南标注东京。只不过后者在标注东京的同时，又标注上了河内。也就是说，东京和河内不仅仅能在日本和越南之间互相交换，还能同时出现。而现在我们通常所称的东京湾，在日本古旧地图中，也可以是指代现在的北部湾。 一直以来，海丰民间也有“沉东京浮海丰”的传说，有好几个版本，但在“东京在哪里”这个关键问题上，都没有找到标准答案。直到近年，中国的领土南海，出现了争端。媒体出示了解放前民国和外国出版的南海地图，解开了多年的疑问。 这个“东京”，就是解放前南海地图（见图2-7）上标示的“东京湾”，也就是现在的北部湾。六十多年过去了，东京湾这个地名渐渐被人们遗忘，才会有不知东京在何处的疑惑。 那么东京湾为什么要改名北部湾呢？原来，广西一直是个内陆省份，从来没有出海口，一直到解放后的五六十年代初，广西领导向中央请求把广东的北海、钦州、防城港三个市划归广西管辖，让广西拥有海岸线。从此以后，雷州半岛以西的海湾就属广西了，包括中国古代著名的南海珍珠产地合浦县，也属广西了。
这个时候的这片海湾，仍然称为东京湾，是因为自古以来，这片海湾居住着我国一个以打渔为生的古老民族“京族”，海湾以京族命名，故称东京湾。见图2-8
上世纪五十年代中期，越南赶跑了法国殖民者，胡志明统一了北越，与同为社会主义阵营的中国关系密切。胡志明向中国领导层提出，东京湾这片海域的称呼两国存在差异，请求中国按越南的称呼，把这里称为北部湾。其实，称北部湾不符合中国的地理特征，这里也只有越南称为北部是合理的。但结果是，中国为了所谓的同志加兄弟的感情，真的跳进了越南给我们挖好的坑。这一改名，让本来不复杂的“沉东京浮海丰”的传说，找不到“沉”的主体。 因此，“往东京大路”可以认为是闽南某地海边有一个港口是可以乘船到日本东京或者越南“东京”、“东京湾”的，因为泉州跟日本、越南（交趾国，安南）自古以来一直都“走得很近”。 北宋都城东京——现在的河南开封市，也称汴梁。北宋按天子四京的古训，分设东西南北四京，分别是东京汴梁，西京洛阳，北京河北大名府，南京河南商丘。所以开封被称为东京。宋朝政权在广东新会崖山灭亡，广东人也包括所有认同中华文化的北方人，对南宋的灭亡的惨烈程度，感到痛心，称这段历史为“南宋痛史”。 史载公元1279年南宋祥兴二年农历二月初二，南宋兵败崖门，陆秀夫负幼帝蹈海殉国，张世杰自杀，陈宜中出走古越南占城，杨太后投海殉国，海上浮尸十万，没有一个投降求生。表现出民族气节，所以古人有“崖山之后无中国”的感叹。南澳也是宋帝昺逃亡过程中驻跸过的一站，南宋遗民痛惜海上沉没的宋朝，称沉没在海上的南宋政权为“东京”。 至于海上东京岛，传说位于福建东山岛以东约12海里的地方，过去经常有南澳渔民在这片海域打捞到屋顶瓦片的东西。据说福建东山县老县城铜陵镇（即“风动石”所在地方），还有一个叫“东京尾”的海湾。传说南澳岛海边，几十年前还有一块石碑，上面写“往东京大路”。 在汕头的南澳岛和沿海地区，民间流传着这样一种说法：沉东京，浮南澳。这种说法不仅流传广，影响深远，而且流传的历史悠久，最早可追溯到宋朝。南澳位于汕头的东部海面上，是广东省唯一的海岛县，主岛只有100多平方公里。但东京在哪里？在南澳，在汕头，即使在东南沿海的其它地方，在这种说法的流传地区，历史上都无任何资料记述和记载。到底有没有东京在附近沉没？谁都说不清。“沉东京”由此成为一个未解之谜。 在南澳岛的最东端——青澳湾，南澳岛上最大的谜团就在这里。这块岩石上的“东京”是什么所在？为什么标志的方向要指向大海呢？ 见图2-9
关于沉东京，南澳岛民经常在通往东京的石板路附近海域打捞到器皿、房屋瓦片等古代物件，甚至还有石凤凰等装饰物。于是有学者认为，东京城是南宋末年小皇帝逃亡时在这里修建的行宫。在南宋皇帝的逃亡路线图上，小皇帝赵昺确实曾经到过这一带。陆秀夫是南宋最后一位宰相，就是他背着南宋最后一位小皇帝跳海自尽的。在南澳，人们给陆秀夫修了一座墓，陆秀夫的墓还有两处，一处在他的家乡江苏垣城，一处在他殉国的地方崖州。人们敬仰他的气节，在他曾经辅佐少帝的地方——南澳也修了墓。其实自元以后，这座墓历朝历代都有重修。据记载，仅乾隆年间就曾重修了三次。 据史书记载，当时随少帝跳海的有十余万人，宋朝就这样以一种极端的方式结束了一个王朝的历史。这对后人尤其是他最后逃亡所经过的地方，留下的印象是无法磨灭的。沉东京，浮南澳这句话的流传也就不足为奇了。 《汕头市志》记载着汕头周边发生过多次地震。粤闽边界诸县，从明代永乐元年（公元1403年）至民国七年（1918年）的515年间，发生地震87次，平均每6年就有1次。其中属破坏性的有9次，加上宋代1次共有10次。根据广东地震记录：自宋以来，全省破坏性地震才30次，其中最严重有3次，但潮汕地区就占了2次。 与“沉东京 浮南澳”密切有关的一次大地震应当是发生于闽粤边界海底的明万历二十八年（公元1600年）的7.5级大地震。这次大地震使到从福建东山岛到台湾浅滩之间的陆桥陆续沉入大海，“东京”可能就是在沉没的陆桥上，本来与陆地相连的澎湖列岛遂完全脱离陆地，孤立于大海之中。 渤海以龙原府为东京，故址即今吉林珲春八连城；南诏王寻阁劝时（公元808-809年）以昆明善阐为东京；以上两处存留时间不久，都与“东京大路”碑无关。 东汉都洛阳，以洛阳为东京，北周、隋继之；唐显庆二年（公元657年）以洛阳为东都，一称东京；五代晋天福三年（公元938年）迁都汴州，改汴州为开封府，建号东京，历汉、周至北宋不改——这两处离深沪都太远了。 如果古时候在深沪附近有个“东京”的话，那么，沉没的只能是别的地处深沪湾外的东京。我们可以假设它在澎湖列岛或台湾海峡中的某个海域，或是先岛群岛、琉球群岛的某处陆地。 我们还可以假设它在南洋群岛。史乘记载，闽南人自北宋大中祥符二年（公元1009年）始便往东南亚经商或定居，开始了闽南华侨开发东南亚诸国的历史。 而泉州沿海一带曾发生沦海桑田的地质变迁，却是不争的事实。我们或许可以从中窥见“沉东京，浮福建”的线索。 “沉东京、浮福建”其实指的是地质变迁，现在的福建，原来大部分位于海面以下，台湾海峡中曾有一块名叫“东京”的陆地，后因海侵和地壳运动，“东京”沉到了海底，而“福建”却露出海面，并不断抬升，成为今天的样子。 “沉东京、浮福建”也可能指的是“东京”、“福建”两地社会地位的升降变化。傅金星认为，南宋时期，随着国家经济政治中心南移，原宋朝都城“东京”开封的地位下降，相反原为蛮夷之地的福建却得到开发。“沉东京，浮福建”是北宋时期流传于泉州的一句谶语，汴梁失守后南宋王朝建都临安，政治经济中心南移，直至偏安福建，这个谶语历经北宋至元代，150年后应验了。 “东山地方志”记载了当地的一个民间传说：南宋末年，小皇帝赵昺在陆秀夫、张世杰等的扶助下南逃，在福建的东山岛东南方的一个小岛上建造“东京”行宫，一时间热闹非凡。不料发生地震，小岛沉入海中。这就是“沉东京”。 实际上，在中国历史上还有一个与“福建”有关的“东京”，这就是福州。到了北宋初期，朝廷重设“福建路”，分为八州、军。福州“东都”的称号消失了，“沉没了”，而“福建”重新出现在八闽大地，“浮出了水面”。 上述几种说法中“东京”、“福建”都是地点名词，可解释成“东京沉而福建浮”或“沉了东京、浮出福建”。曾有人提出“沉东京、浮福建”可能是“沉于东京、浮于福建”的简化，但如此又少了主语。这主语是什么呢？ 古时福建沿海的居民把海面上出现的海市蜃楼现象认为是“东京”古城的幻影和显灵，进而衍生出“沉东京浮福建”的说法。不过福建沿海的海市蜃楼很少见，产生“沉东京、浮福建”传说的可能性似乎不大。 如果我们把泉州地区的另一个有关历史的谚语“无影唐，嚆淆宋”（意思是唐宋的历史和故事大部分是不可信的）与“沉东京，浮福建”连在一起，便能得到一个非常有趣的结果——泉州航海交通发达始于唐，而盛于宋、元，讫于明，正是由于东京沦陷，南宋建都临安，促进了福建经济的空前发展，使泉州一跃成为全球四大港口之首，泉州向海外移民和通商亦形成高潮。那么，“沉东京”指的是汴梁失守（公元1127年），“浮福建”指的是建都福建和福建经济的繁荣。公元1276年，蒙古铁骑南下攻破临安（今杭州），宋钦宗被俘，益王赵昰、广王赵昺浮海南下，三月到达福州，五月赵昺在福州即位，改元景炎，福州曾作为南宋末年的半年行都。 官城是一个小渔村，位于闽浙交界福鼎沙埕境内的一个突出部，左边紧邻小白鹭右边与敏灶接吻，传说是几千年以前“沉东京浮福建”而有了官城这美丽的自然风光，在官城的村尾可以看到当年前往东京的老路痕迹，前一半在海里，后一半在岸上。官城就在这神奇的地方三面环海一面靠山，遥望前方是片美丽的大海。 据说浙江苍南，有个旧称“沉东京，浮蒲门”的古镇——马站，旧时有个很美的名字，叫“浮云”，也叫“蒲门”，相传很久以前，蒲门原是一片汪洋。 上海周边也有“沉东京，涨崇明”的说法——传说南韭山与檀头山岛一带海域，原来是一座繁华的城市，因地处东方，故称“东京城”。而南韭山盛产桔梗，谚曰：“皇帝坐东京，桔梗当人参。”因皇帝昏庸，奸臣弄权，贪官枉法，尔虞我诈，好好的一座东京城，即刻沦为人间污秽之地，恶气冲天。玉帝闻知后惊怒，下旨以“塌陷东京”来惩罚东京人。东京塌没以后，崇明却慢慢地涨了起来，于是民间盛传着“沉东京，涨崇明”的说法。 沉东京、涨崇明的传说是爵溪人民长期以来口耳相传的一项民间口头文学,主要流布于今象山爵溪一带和舟山等地境内，还流传至上海、福建等外省、市。 虽然东京城的说法无法考证，但一些当地的老渔民回忆道，在大目洋捕鱼时曾捞到过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后来发现是一些旧时的金簪首饰、屋脊龙、城砖等物。而另外一些老渔民还会在出海的时候看见海市蜃楼，是古代一派繁华的景象。据王亨一老先生口述，象山沿海如南韭山捣臼湾、南田山大沙岭、三门湾满山岛等处道路通海，且有“此路通东京”的路碑或摩岩石刻。高湾有东京岭，南田有金漆门、八牌门，石浦有铜瓦门，爵溪的牛丞相府牛门、十八道地，城址规模，方圆百里。可见，东京城在象山沿海一带还是有迹可循的。 广东省地震局研究员徐起浩大半辈子和海底古森林打交道。20世纪末，正是为了追寻“沉东京”的真相，他从广东惠来一路沿海北上，最终发现了惠女湾海底古森林（见图2-10）。 惠女湾位于惠安净峰镇、小岞镇之间，海湾为何出现森林？此前在南边的晋江深沪湾、漳浦前湖湾，也发现过海底古森林。三地的接连发现是巧合，还是存在紧密的内在联系？
深沪湾海底古森林遗迹自然保护区是国家级海洋自然保护区，是我国目前惟一、世界少有的浅海域大面积海底古森林遗址保护区。位于深沪湾土地寮一带低潮区的潮滩上，退潮时可见分布约1平方公里的古森林。以7500年前的古树桩遗迹、9000年到25000年前的已胶结古牡蛎礁、石圳海岸变质岩区、老红砂分布区和海岸沙丘等地质景观为主要内容，全区面积27平方公里。于1990年被定为县级保护区，1992年被国务院确立为国家级海洋自然保护区。惠女湾海底古森林的研究，可能和深沪湾海底古森林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里老人口口相传的故事：蛮荒时代，惠安东部是一片汪洋大海，有一天海面上开出一朵奇香无比的石莲花，引来东海龙王的婢女鲤鱼，龙王大怒，跺足捶胸，引起地震，一时山呼海啸，东京开始陆沉，福建浮出海面——大岞山与小岞山之间，诞生了一座尖圆秀美的“钱山”（即净峰），鲤鱼姑娘逃难于此，变身为美丽的惠女。 这是关于惠女的一个传说，却也隐藏了沧海桑田的大背景。如果几万年前这里是大山，后来由于地壳运动，变成了海，那是完全可能的。 1958年前后，全民大炼钢铁的高潮期，海边最苦恼的就是没有木头，周边但凡能烧的东西都用了。急得团团转的村民，想起了村里老人曾讲过，传说这里原来是高山，有大片森林，地下可能有煤炭。 村里组织人力，到一条已经干涸的入海河口开始挖，还真挖到了黑乎乎的东西，闻起来有股烂木头的味道，还有海泥的腥味，在太阳底下暴晒，晒干后，又有点干牛粪的味儿。看着像煤，但烧起来很费劲，得用风箱猛吹，才会燃起一些火焰，不过没有像真的煤那样烧得通红火热。因为效果实在不好，村里很快就没有再组织人去挖，但是沙滩上还是陆续出现了一些“黑色的树头”。最开始外面都是漆黑的，涨潮冲刷之后，慢慢会褪去外壳，露出里面的东西，用手一摸，软软的，再过一段时间就冲没了。 福建省地质调查研究院一个专家团队到深沪湾，管理处提出有人反映惠女湾也发现了疑似海底古森林遗迹，想请他们去看看，以鉴定真假。专家组很快就初步确认：这确实是海底古森林遗迹。那些树桩很明显，跟晋江深沪湾基本上是一样的。不过，单从已经露出地面的来看，惠女湾的树桩会少一些，可以肉眼分辨出来是油杉。惠女湾海底古森林明显比深沪湾的低矮，露出地表的部分，高的也就20厘米，低的就是一个小尖角。 1986年8月，发现深沪湾海底古森林的同一年，徐起浩继续往惠安调查“沉东京”，听说惠安净峰赤土尾村海中有古树桩，就到现场去看。在潮间带浅滩，他发现了长达60余米，宽20余米，厚度达30cm的泥炭层。这些泥炭层，部分被砂土掩埋。在泥炭层中，可以看到大部分已经炭化的树根，直径达20cm，根枝繁茂，细根比较多。于是，他取样带回广东检测。检测结果发现，该古木年龄有6800多年。 通过分析和判断，这些炭化木，为水松。“深沪湾最年轻古油杉距今7000年左右，而赤土尾村海中的水松，则在6840±120年，因此，它们很可能是遭受同一次古地震形成的。” “惠女湾发现的这些炭化木，表明惠女湾海底有可能存在古森林树桩。”徐老说，通过照片，他发现这些古树较多可能被海砂掩埋，“以前的面积可能更大，露出来的可能更多。” 随着惠女湾海底古森林的发现，福建闽南呈现三个海湾三片海底古森林的新格局，“沉东京，浮福建”的万古之谜能否就此揭开？一系列猜想引发各界关注。 从惠安净峰出发，穿过一大片山地和森林，走着走着，就到了台湾。这种事情，现在看来犹如天方夜谭，但是在“古早”，可能就是真的：惠女湾净峰海边沙滩上，一大片海底古森林遗迹被发现。 闽南古俗语“沉东京、浮福建”各种版本中有一种说法提及，“东京”指的是“往东的路”，讲的是闽南沿海一带经澎湖列岛到台湾有陆地桥连接，人和动物可经此往来福建、台湾，后因地壳变化，陆地桥沉于海底。“沉东京”传说可能与多方面因素有关，特别可能跟古地震有关。 深沪湾还有大片贝壳结成的块，样品鉴定结果出来，距今1.7万年。上万年的古牡蛎礁，如何保存下来？各路专家学者从四面八方赶来，对深沪湾的古牡蛎礁，进行反复鉴定，结果确定基本在9000年至2.5万年之间。 发现的古油杉和古牡蛎礁，都是世界“唯一”，一个在山上，一个在海里，相差一万多年的它们，同时出现在深沪湾，这不仅仅是国内罕见，这是世界罕见。长在山上的油杉等古木，如何“掉入”海底？徐起浩推断深沪湾海底古森林的成因：3次古地震。 徐老认为，在4.7万年前至2.9万年前，深沪湾一带，曾是陆地，还有一条河流。大约在2.7万年前，海水开始侵蚀陆地。深沪湾逐渐从陆地环境变成河口潮间带环境，大量古牡蛎开始繁殖生长。 闽南各地都有“三千年一次海涨”的说法——在大约1.2万年前，一次地震，深沪湾的地壳开始迅速抬升，深沪湾又变为陆地环境。这一次地震，使深沪湾古牡蛎迅速脱离海底，避免了潮间带海水对牡蛎的侵蚀。变成陆地的深沪湾，受地表流水的影响，逐渐形成了洼地，古森林就生长在这里。 大约7000年前，第二次地震，造成地面快速下沉。海水进入原本生长古森林的洼地，被咸水浸泡的古森林快速死亡，部分被泻湖沉积掩埋。洼地外面原本被抬升的古牡蛎礁也下沉，但还在陆地上，未接触海水。 大约2400年前，第三次地震，让地壳再次快速下沉，古森林下沉到更深海底，形成了今天海底古森林面貌，并且形成了龙湖、前港湖等地震断塞湖。此次地震，使还在陆地上的残留古牡蛎礁再次下沉，终于到达潮间带，跟古森林相遇。 当然，目前各国专家对于古森林的成因，还没有达成一致的认识，但是，却进一步肯定了深沪湾海底古森林，世界上独一无二的自然奇观的地位。 徐老的3次古地震猜想，似乎和古俗语的“沉浮论”一脉相承，而在同样发现海底古森林的漳州漳浦前湖湾，也有另外一种传说和猜想，与地震有关。 1999年10月9日，罕见的强台风正面从漳州登陆后，一片神秘的黑褐色树桩，在前湖湾海滩显现。经过近三年的研究，专家得出结果，漳浦前湖湾的海底古森林遗迹，距今4。3万年，是世界已发现有报道的最古老的海底古森林，这也是世界唯一发现的一片南亚热带季雨林古森林。如今，即使是退潮时间，也很难看见古森林遗迹。1999年因强台风带来的暴风潮，以及特大低潮，当时可以清楚地看到古树桩，也有已炭化的古藤等，古树桩有80多个，属亚热带雨林，水松、杉木等植物集中分布在约4万平方米的范围内。而《漳浦县志》记载，漳浦地处亚热带，自古山林茂密，至清末民初还是森林茂密。《大明漳州府志》则记载，漳州历史上还有野象出没。 据《漳州地震志》记载，地质构造上，漳州主要位于长（乐）诏（安）断裂带，这是我国东南沿海著名的地震带，而漳州所处的正是这条地震带南端弧度最大、地震较活跃的主要部位。漳浦火山地质公园和金门的火山地质公园的形成，很容易让人产生联想，是不是那个时期的地震让火山喷发，也让这片森林埋入地底？让东京大路沉入海中？ 针对福建与台湾曾有“陆地桥”之说，在地质学上有个说法，即台湾岛和大陆本是同一块陆地，由于地壳运动分开了，留下了一湾浅浅的海峡，“陆地桥”之说便由此而来。 在日本靠近台湾的与那国岛附近水域，曾发现一处震惊世界的水下古城的废墟。与那国岛的面积大约为28平方公里，岛上居住人口不到2000人。多年来，这座小岛一直吸引着世界各地的潜水玩家和海岛度假爱好者。20世纪80年代，有在此潜水的游客向与那国岛的管理者报告，声称在岛屿附近海底发现了多处类似于“金字塔”的古代建筑废墟。见图2-11
与那国岛发现“水下金字塔遗迹”的消息不胫而走，于是引来了越来越多的游客和潜水者。一些考古专家认为这片水域下面保存下来的遗址，属于一座古代时期“沉入水下的城市”，因为在金字塔形建筑的附近还发现了一些大型的城池建筑构件。然而，专家却无法说清这处水下废墟是谁建造的，以及建造它们的目的是什么？见图2-12 如今，距离与那国岛“水下金字塔”被发现已过去30多年，但考古学家、研究人员和历史学家都无法解释这座水下古城的所有者是谁？甚至曾有一些媒体猜测，这处海底遗迹可能是外星智慧的产物。前几年，日本研究人员曾经对外宣布，经过碳十四的测算，证明与那国岛水下金字塔遗迹的建造时期大约为公元前3000年，并且在2000年前的一次大地震中“金字塔”全部沉入海底。
这“沉入水下的城市”会不会就是“沉东京浮福建”的“东京”呢？ 待 续 |
图2-11 与那国岛
责任编辑：余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