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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代人的记忆--------------张小平(澳地利)初30组【校友文萃】

上传时间: 2016-12-30  【字体:

两代人的记忆
炮三师子弟漳州聚会感怀
张小平 (澳地利) 初30组4班

    上世纪五十年代中,炮兵第三师进驻梅山。在驻地的西边,有一个被称为"首长宿舍"的小院。我们这一群人,就是这个小院的最早住户。紧张严肃的军营,活泼团结的校园,伴随着我们度过了那难忘的童年和少年时代。

    半个多世纪过去了,如今我们都已年过花甲,且星散各地。然而对三师故园的眷恋,对父辈功业的景仰,对童年小伙伴的思念却令人魂牵梦绕,徘徊难忘。今年九月,我当年的邻居,校友兼文革“战友”梁尔克,在微信上建了一个“三师小院群”,发起倡议,希望我们这些院子里的小伙伴们找机会重聚一次。消息一出,应者云集,很快就商定好聚会的时间和地点,并一致推举尔克为总负责。这不仅是因为他的古道热肠,而且他在海军福建基地还做过训练处长,安排这类活动用他的话说,就是“小菜一碟”。

    10月25日,离聚会还有三天,我妹妹当年最要好的小伙伴海滨就从上海飞到厦门来了,她是副师长孙化中叔叔的大女儿。如果当年院子里的小孩举行“谁是你心目中最棒的叔叔”海选,孙叔叔肯定是得票最高的,因为他最喜欢孩子。公务倥偬之余,他经常带着我们杨梅山上踏青,芙蓉溪中戏水。院子里所有小孩游泳都是跟他学的。有一次他领着我们从早上就下了河,中午他让警卫员买了包子在河边野餐,那时芙蓉溪两岸还都是细细洁白的沙滩,累了就可以躺在上面晒太阳。直到天黑才精疲力竭地回家。所有的人都晒得黝黑脱了一层皮。副政委曾庆怀叔叔的儿子小非,回到天津警备区当兵,后来做过李瑞环的军事秘书。在酒桌上他开玩笑说,他能在部队脱颖而出,就是因为跟孙叔叔学会了游泳。当时部队纪念毛主席横渡长江,要组织横渡海河,北方人都是旱鸭子,他一个新兵竟然就当了游泳教练,从此崭露头角。

    海滨承继了孙叔叔豪爽大气的性格,和她在一起就好像从来没分开过一样,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我们一起去了鼓浪屿,南普陀,中山路,厦大等地。我累得够呛,她却一点事也没有。令人好生羡慕。


(1)

    相聚的那一天终于盼来了,吃过早饭,我们一行人就坐车直奔漳州,很快就找到了聚会的饭店。饭店大门的电子显示屏上居然打出了欢迎的字样,让我这个从国外回来的土老冒惊奇不已。国内这些年发展真是太快了,高楼林立,大道通衢,舞榭歌台,彻夜达旦。欧洲与之相比,简直就是一个大农村。

    我原以为我们是来得最早的,然而“莫道君行早,更有早行人”,从赣州来的副政委杨寿之叔叔的小儿子继宏,小女儿向红,以及副参谋长郑重略叔叔的女儿洁英都已经到了,大概是熬夜坐火车来的。看来,大家盼着早日见面的心情是一样的啊。

    中午,尔克自掏腰包举办家宴招待我们这些“早行人”。席间有一道令众多海外游子做梦都会笑醒的名菜“闽南炒米粉”。味道太正宗了!当然在外面也能吃到炒米粉,但总吃不到这种味道。这种味道,说不清,道不明,令人惘然若失,欲说还休,回到家乡,端起饭碗才终于明白,这就是家乡的味道,故园的味道,游子们走遍天下都不会忘记的味道。


(2)

    下午,当年的小伙伴陆陆续续来了,尔克的弟弟妹妹用自己的私家车义务接送。其中,原三师政委李路明叔叔的三个孩子冬青,依蒙,冬阳和参谋长张泰陞叔叔的女儿忠平是分别乘火车来的,时间相差不远。我很想搭尔克的车去火车站接他们,但车实在坐不下。正在为难之际,我看见卫华和他太太开着他们的车进来了。卫华的爸爸黄永叔叔和洁英的爸爸郑叔叔,都出身于东江纵队。抗战期间,在珠江三角洲坚持了艰苦卓绝的敌后抗日战争。至于卫华老弟,那不仅是三师子弟,就是原福州军区炮兵子弟也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有两个特点,第一,你无论有任何事找他帮忙,他都一诺无辞,为朋友两肋插刀。第二,你向他打听任何一位军区炮兵子弟的下落,他都了如指掌。我赶紧叫住他,他果然二话不说,就开车跟着走了。

    到了车站,他们一行人已出了站台。自是一番握手相拥,欢呼雀跃。我和依蒙,忠平从国专小学起,就是同班同学。更是形影不离的好朋友。后来依蒙的爸爸调升军区炮兵政治部主任,忠平爸爸转业回合肥,彼此才分手。我和依蒙最后一次见面,还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初,他从南昌回福州,带着我去见他在东海前线红卫兵毛泽东思想宣传队的一位女战友,应该是去做青春告别吧。如今,岁月这把杀猪刀,让我们白了鬓毛,宽了身腰。生活的酸辛苦辣,更是让我们执手相对,万语千言竟不知从何说起了。

    回到饭店,我刚走到房间门口,就听见里面笑语盈然。抬头一看,原来是三师先后两任政委,薄政委的女儿海林,任政委的小女儿军玲以及卫华的姐姐建华和我的妻子安瑞虹正聊得热火朝天。她们都是老朋友,建华和瑞虹是炮司大院的小伙伴,又是炮二团的战友。在军区护训队的时候,海林是瑞虹的班长,算是“老领导”了。军玲就更小了,瑞虹去任政委家打针的时候,她还得叫阿姨呢。所以这次聚会,军玲当仁不让,跑前跑后为大家服务。赢得了所有大哥大姐的一致赞扬。

    晚宴在饭店的包间里举行。菜品的丰富就不必说了,让我们这些海外土包子,又一次感受到祖国饮食文化的美妙精深。喝的酒却是尔克搬出的自家珍藏苏格兰威士忌。席前,尔克发表了一段简短精彩的祝酒词,他说,我们今天汇聚在一起,是为了纪念父辈的事业,缅怀父辈的精神,特别值得珍惜的,是父辈们当年的战斗情谊。我们要把这种情谊,世世代代传承下去。这段话说出了我们的共同心声。大家纷纷举杯,为两代人之间的深情厚谊,为健在的叔叔阿姨们健康长寿,为共同逝去的青春岁月,尽情地干杯,忘情地倾诉,深情地回忆,直到很晚很晚。

    第二天一早,我们就驱车前往梅山。一路都是高速公路,经过的地方连我这个从小在这里长大的人都看不明白,只能感慨这些年的发展奇迹。车很快就到了炮兵旅旅部, 一眼望去,高大的营房,宽广的操场,挺拔的绿树,年轻的士兵。仿佛一下子回到了五十年前,激动的心情难以言表,下车我就忙着和战士们合影,结果等我进入军史馆的时候,一位年轻的军官已经在解说了,没有听得很完整,真是遗憾。


(3)

    我注意到这位军人才三十左右的年纪,英姿焕发,玉树临风,这么说吧,比电影“平原游击队”里的李向阳毫不逊色。再看他的肩章,居然已经是两杠三星的上校,我赶紧向周围的人悄悄打听,才知道他是炮兵旅的周副政委。真是令人惊奇又高兴,惊奇的是我军干部的年轻化,高兴的是习主席的“军改”和“经改”比起来,显然成效更为显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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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史馆里的藏品很多,但对我家而言,最珍贵的还是两件。一件是我父亲当年任炮三师师长的任命书,签署人是周恩来。还有一件是五八年八二三炮战期间,李政委,孙副师长和我父亲在莲河前线指挥所的合影。当时父亲的职务是军区炮兵总群的参谋长兼莲河炮群的群长,指挥十八个炮兵营,负责对大金门岛方向的作战。照片中,一位年轻的军人正用观测镜观测对面敌情,父亲他们三位在作战地图上运筹决策,另一位年轻的战士则正在电话机前传达命令。在当时炮火纷飞的紧张情况下,能有这么一张照片保存下来,太难得了。


(7)

    八二三炮战是国共内战的最后一场大战役,对垒的双方都是中华民族的精英。大家熟悉的郝柏村先生,后来做过参谋总长,行政院长的,当时是国军第九师师长,驻防小金门。金门防卫部司令官是胡琏将军,我曾读过他抗战期间石牌保卫战前写给父亲的诀别信,那真是荡气回肠,忠愤填膺。我也曾不止一次去过金门,参观过他们的八二三炮战纪念馆,瞻仰过他们的忠烈祠。时至今日,我们早已应该摒弃中国传统的那种成王败寇的落后史观,以全新的视野,相信两岸人民的智慧,从两岸人民的最大福祉出发来处理两岸关系问题,和平统一就一定会实现。

    从军史馆出来,大家都去办公楼前那门130加农炮前合影留念,当时,射程三万米的130加农炮就是我军最好的火炮了,现在,部队的武器装备早已进步了好几代,我们这些炮兵子弟怎能不欢欣鼓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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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接着,我们又赶往梅山镇,梅山是我们从小长大的地方,可以说就是我们心底的第二故乡,小时候放寒暑假,父亲会把我们送到驻地附近的贫下中农家里同吃同住同劳动,接受再教育,他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任何时候都不能忘记是劳动人民养活了我们。”谁言寸草心 ,报得三春晖。梅山父老乡亲对我们的养育之恩,如杨梅山高,如芙蓉水长,有生之年,不敢稍忘。


(10)

    在梅山街上,我们见到了昔日国光的恩师陈湛先生和张基桢先生,还有一众国光校友:全国劳动模范,南安顺昌鞋业有限公司董事长戴景水学长,文革时期我的老上级白添辉“司令”,以及鴻基,鴻猷(他和我妹妹是国专小学的同桌同学),游西,东升,拱华等一起同过窗,一起渡过江(芙蓉溪),一起扛过枪(文革),就差没有一起嫖过娼(当时还没有)的铁杆弟兄。当景水兄和我紧紧相拥的时候,我想,如果我当初不出国,就跟着戴老板混,也许更好?


(11)

    我们来到原炮三师师部驻地,只见昔日的萧萧军营,已成了断垣残壁。我们生活过多年的小院,也已是蒿草及腰,瓦砾遍地。此情此景,令我想起杜牧的名句“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怅惘之余,不禁深思:世事变迁,沧桑易替,个人的自尊自强是最重要的,以“某二代”自居,被时代淘汰是必然的事。

    我们找了半天,才辨认出各自旧居的位置,除了合影留念以外,我还挖了一抔黄土,准备随身带走,回首前尘往事,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光,就是这小院十年了。如今落叶飘零,归期无日,万一将来沦为异乡之鬼,就让这抔黄土随我而去吧。


(12)

    中午,我们在梅山就餐。我和国光校友们同桌。方欲举箸,就看见军玲从外面匆匆而入,接着每张餐桌像变魔术一样端上来一盘闽南特有的“乌粿”和“白粿”,令大家喜出望外。这种点心,是我们小时候的最爱,平日不敢奢望,只有过“普渡”到本地同学家作客,才能尝到一块两块。原来,这是军玲特意找到她同学的妈妈连夜赶做的。我拉着军玲在我们桌坐下,我俩以茶代酒,代表三师子弟,向同桌的老师和校友致意。

    席间,我还看到了李平平学姐,她也是专程来参加这次活动的。其实我和她不久前刚见过面,今年夏天,她去欧洲旅游,到维也纳看我,我陪她去了许多景点。过后问她何处印象最深,她说,“维也纳大学图书馆”。一句话尽显学姐本色!

    后来才知道,这顿饭是景水兄掏钱付的账。虽然他是大老板,这点钱无足挂齿,但这份心意,却是我们不能忘记的。

    吃完饭,我们来到新华楼前。众所周知,爱国侨领李光前先生创办的国专小学,国专医院,国光中学不仅造福桑梓,而且惠及四海子弟。我们小学,中学差不多都是在这里读的。笔砚相亲,竹帛传道,春风化雨,朝夕欢笑,我们一生的品德知识,都是在这里奠下的基础。每念及此,心里便充满了对光前先生的崇敬之情。


(13)

    三师子弟也没有辜负光前先生的期望,说起来,还出了好几个学霸级别的人物呢,比如任政委家的满玲,国光今天的名人墙上还有她的大照片,我赶紧跑过去合影,深感与有荣焉。

    下午,我们匆匆结束了梅山的行程,跟老师及校友们依依道别之后,又驱车赶往南靖县的云水谣。到那儿天已经黑了,我们住在一户农家乐里。煮稀饭,炸花生,萝卜干,功夫茶,小径高低,残灯明灭,野犬偶吠,荒鸡间鸣,一下子就找到了小时候的感觉,亲切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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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饭后,我们一群人找了一家KTV唱歌,第一个自告奋勇上台的是徐晓明师长的大儿子,天津大学环境学院党委书记小浩同志。他唱的是“北京的金山上”,且歌且舞,声情并茂,一曲甫终,掌声雷动。接下去大家就放开了,海滨,冬青,冬阳擅长流行歌曲,看得出他们是此中高手,他们唱的歌,许多我连听也没听说过,只能感慨自己的落伍。忠平是传统的美声唱法,她的“红莓花儿开”“三套车”把我又带回了那个遥远的时代。但最想不到的是军玲,她唱的闽南语歌曲太绝了,特别是一首痛斥负心郎的,伸手跺脚,惟妙惟肖,连我们这些从小听闽南话长大的人都笑弯了腰。

    次日清晨,我们一起床,就三三两两结伴出游了。原来这个小镇,因拍摄电影“云水谣”而成名,已有百年的历史,有一条长达千米的鹅卵石古道和众多的古榕树群,青山迭翠,碧水扬波,真是一个放松身心的好地方。大家都拍了许多照片,但我认为杨家继宏和向红兄妹俩那两张照片最有特色,一张幽默写实,一张意境深远。


(16)

    早饭后,我们就去了南靖最负盛名的田螺坑土楼群,关于这个景点,已经有很多写得很好的描述,我再努力也写不过人家,就不再赘述。


(17)

    中午,我们赶回漳州。尔克带领我们去小吃中心品尝正宗的漳州小吃。一进门,就见人头攒动,座无虚席,确实难为尔克和维克兄妹俩,一边安排座位,一边招呼菜点,那情景我看和组织一场海军演习也差不了多少。不一会,卤面,蚵仔煎,肉粽,五香,手抓面,土笋冻,四果汤......等等美味小吃就流水般的端上来了,五彩纷呈,甜咸俱备,那真是筷子和勺子齐飞,眼睛与嘴巴互动。大开眼界,大快朵颐。

    本来我们还准备去看望尔克父母的,梁叔叔96岁,魏阿姨也91岁了。在现有的三师前辈中,他们也是为数不多的福寿双全的老人了。无论如何应该去拜谒请安的。但那天尔克忙着送回程的客人,我们和忠平,海滨又赶着去另一个旧居清流长校,最后忙乱到来不及一一握手道别。只好委托海林,瑞虹,军玲为代表去看望两位老人。据瑞虹后来告诉我,魏阿姨一看到海林,就紧紧地攥住她的手,自始至终没有放下。看来这个代表选对了。

    难忘的聚会结束了,感谢尔克一家的辛勤付出,感谢军玲的爱心奉献,感谢所有兄弟姐妹的热情参与,也期盼着下一次的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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