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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的街道——下店街 我的故乡九都镇，于1973年山美水库建设，早已淹没在一片汪洋大水之下。现在的九都镇，只是剩下不多没被水淹到部分旧居和靠边移高搬迁的新居。但那以前故乡中的街道——下店街，却和原来的鹏溪桥，鹏南小学，土豆园一起已被拆除，夷为平地，消失得无影无踪，但她那多姿的倩影，却永远定格在我的脑海深处…… 下店街，建筑于民国十九年(1930年)，共计八十间，街道宽三十二尺。据《南安县志》第885页人物传记载，1930年——1932年，陈国辉从恢复省防军第一混成旅旅长之后，晋升为陆军中将，兼任兴、泉、永警备司令期间，在辖区内大搞建设，先后建成公园、图书馆、创办学校、医院、港口、飞机场、扩建公路、桥梁。翻建新型街道建筑物均为二层，附有骑楼，钢筋水泥结构。当时翻建的有诗山街、码头街、金淘(下圩)街、洪濑街、罗溪街、芸尾街、官桥街、水头街等，九都镇的下店街也在其中之一。 巍巍卓云山，滔滔鹏溪水，那是我可爱的故乡。在那繁花似锦，一年四季如春的仙洞寨下，有二排二层整齐坚固统一的楼房商店，店面宽度约4米，深度约十八米，还有2.3米宽的骑楼，并配有中西结合的水泥窗户，显得朴实，美观，那就是我出生和度过美好童年的下店街。(注一)下店街位于九都镇的中心点，是九都政治、经济、文化、交通的枢纽，商旅云集，经济发达，交通方便，四通八达。自民国17年(1928年)，陈国辉在下店街创办了九都慈善医院，至民国二十一年(1932年)停办。这里就是九都镇的政治中心，历届的政府办公地方，都安排在这，从镇公所、乡政府，区公所、人民公社、革委会、到镇政府；都在这里发出各项政策号令，开展各种运动。解放后的土改，镇压反革命，抗美援朝，三反五反，公私合营，反右派斗争，人民公社，大跃进，三年自然灾害，文化大革命……都是从这里传播开来，形成了轰轰烈烈的革命运动。下店街南面出呼井格，直达小罗溪、梅山、洪濑、泉州。东北角沿着崎岖弯弯山道，可直通八都、大罗溪、仙游。西北角原有延山公路，可直达永春、德化。西面原有公路可直通码头、诗山。更值得一提是东溪之水从永春流经九都经码头汇入双溪口，这在解放前，公路不是十分畅通的情况下，曾是一条水上通道，显得特别重要。山区的木材、竹子、木炭、柴草、山珍野味源源不断通过一艘艘木船，顺着溪水，越过了万水千山，运到了九都及下游洪濑，泉州一带。而泉州一带的海产、食盐、布匹、医药、日常用品也逆流而上，带到闭塞的偏僻山村，互通有无。让原本就热闹的下店街，增添了不少南来北往的生意过客。笔者小学五年级时，也就是1957年，曾到过芒洲戴玉水同学家中，亲眼目睹在山峡中的大溪上，船夫们赤着脚，露着臂膊，喊着激扬的号子，一步一个脚印，拉着木船顺着溪流，缓慢而上。那雄壮、有力的号子声，而今还在耳边回响…… 下店街的商店，日夜经营，虽说是山区小镇，但也算繁荣。在不是很长，大约一百多米的街道上，各式各样商品应有尽有。各种服务行业，也十分齐全。解放初期，小小的街道上，就有我父亲（杨永塗）开的益寿堂、陈江水的福安堂、陈俊杰的泉安堂、陈佳全的健安堂，黄厚来的XX堂、黄宗奕的XX堂等药房，俊杰师和宗奕师、厚来师还兼行医看病。理发店也不逊色，陈和九、陈永挑、郑尚丁、跛脚金对、柯约的理发店遍布街道。甘味海鮮店有郑大进、陈加伦、陈奋喜、黄桂林、陈琼林等，各种山珍海味，品种多样。百货小商品，布匹店有杨永练、李成华、陈景明、陈玉卬、陈佳允等，满目玲珑，应有尽有。李仲生、陈该得，陈香啊，菜馆白等的小菜馆生意兴隆，烟雾缭绕。还有那街头小屋的老章师，专门生产一种用白糖煮熟后倒在模具中的“糖鸡”，用来烧金上供，工艺精良。陈烈交、陈岩泉、陈夏模等的旅社，迎来送往过路客人。李江狮、陈白宗、陈承慰、陈国双等缝纫师，为人们裁剪春夏秋冬四季服饰。陈志成、黄锦山的制鞋店，纯手工制作真皮鞋，布鞋，让人羡慕不已。黄孔雀的照相馆，陈烈郊的九都书店，杨锦祥的邮政代办所，老竹叔的豆咸店，猎理、黄振益的机修店，仙游桐的大面店，陈日婆的豆腐店，XXX的打铁铺，……样样齐全，把整条下店街，变成了山村中热闹的小集镇。 每当清晨六点多钟，下店街就开始慢慢热闹起来。仙洞寨那滿山遍野的山花野果，在晨雾中，晶莹欲滴，含苞微放；还有那各种小鸟，唱着一首首动人的歌曲，那歌声夹着花香，飘荡在下店街的上空，让人流连忘返。这时，街道二边排满从乡下挑来的蔬菜，农产品，鸡鸭魚虾，各种水果，讨价声，还价声此起彼落。还有那卖碗糕、油条、豆浆、豆花、九重菓、蔴糍的流动小贩，吆喝声一声更比一声高。最热闹就在街头的柴埔上，挤满了大大小小的柴草，木炭，从八都来的挑夫，光着胳膊，用斗笠扇风，而从埔头来的买柴人，正斤斤计较，讨价还价……直到下午五，六点街道才恢复它的平静。这时华灯初上，千百只麻雀从四面八方归窠，停宿在街道二边的梧桐树上，蔚为壮观。每当晚风习习吹来，忙碌一天的人们，才走出店门，到外面乘凉，就在那鹏溪桥上，坐满聊天的大人小孩，真是热闹极了！ 在我的记忆中，1952年8月，下店街举行了每年一次的物资交流大会，盛况空前，各家商铺，在各自的商店门口，搭起架子，排上各种各样的物品，让人目不接暇，花花绿绿的彩旗，红标语，布置的像过年过节似的，整条街道，挤满了来自乡下的群众，他们肩挑手提，各种各样的农产品，鸡、鸭、魚、虾，排满街道二边。人们熙熙攘攘，好不热闹，锣鼓声、鞭炮声、吆喝声……把整条街道闹得象快沸腾一样，十分壮观。在街道银行门口，还搭上一个大戏台，连续三天三夜演出古装戏，吸引了台下的戏迷，乐不思还……。 下店街还有一次更有趣的活动，至今还牢记在我的脑海中，时间大概在1957年左右，街道的联合诊所举办了一次消灭四害、预防疾病的卫生大宣传。在联合诊所店内，请锦标、猎狸、志成等人制作四、五个与真人大小的雕塑，穿上衣服。并利用留声机发条带动齿轮，利用扛杆原理，让雕塑的病人表演因受四害毒害、患病，能作呕吐、摇头、腹泻、招手等机械动作，吸引了无数群众，达到了很好的宣传效果，从而大家都积极地投入到消灭四害运动当中……。当时幼小的我，还是个小学生，一放学，就立刻跑到门口看上半天，连吃饭都忘记了。 美不美，故乡水；亲不亲，故乡人。下店街，是我的出生地，是我生长的摇篮，我对他有特殊深厚感情，她让我心醉，我为她深深地思念。孩提的记忆，在我的脑海中，留下了不灭的烙印，上面所提到的初解放时的街道商人先辈们，都先后作古，但他们的质朴的音容形象，一言一行，我都还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儿时的天真童趣，街邻们的音容笑貌，犹如还在昨天一样，成为我挥之不去，理之不断的思乡情绪……。 随着社会的发展，下店街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对私改造，全民走向了社会主义集体化康庄大道，改变了原来下店街的私营局面。原来的五，六家药店，也变成了联合诊所，最后发展为九都卫生院。杨永塗、陈俊杰、陈江水、陈佳全、黄厚来、黄宗奕等都成了卫生院元老。原来的黄桂林、杨永练、陈侨生、陈该得，菜馆白私人的食杂、海味、百货、农具、布店、饮食店等，都大部分加入了供销合作社。李江狮、陈承慰、陈国双都进入缝纫社。陈和九、郑尚丁、陈永挑、陈金对进入理发店。陈庆忠、李诚华、陈景明、漂呀、陈玉印其他小部分归入进入合作小组……完成了对私改造。街道上出现了一派欣欣向荣，繁荣昌盛，蒸蒸日上的崭新气氛，使得下店街更加热闹非凡。 下店街这一经营格局，保持到水库建成，才完成了她的历史使命，载入史册…… （注一）:下店街原有具体建筑规格已查无数据，笔者根据记载，水头街与下店街同时兴建，现实地丈量水头街实际数据为街道宽9.8米，推算下店街道宽10.5米。水头街店面宽度为4.24米.4米，3.75米，估计下店街店面宽为4米。水头街店面走廊，也称“伍脚架”，为2.3米，下店街也应是2.3米。 |
责任编辑：余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