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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六年高考记忆 这是一次，严肃紧张带着恐惧心情的升学会考，也就是高考。一九五六年夏季，无忧高中毕业了，紧接着就是准备参加全国高等院校统一招生考试，简称“高考”。心情既高兴又紧张，招生人数不到考生人数的2/3，一部份将进不了大学。对此无忧并不担心，自问考取不成问题。但报考哪一类哪一科，选哪间学校却颇费思量了。 每位考生都先要填报一份“志愿书”分两大类：一类为理工科，包括数、理、化、工业、建造、机械、工程等各专业；二类为文史科，包括医学、农林、体育、文、史、地、师范等各专业。 选哪类哪科，取决于自己的志趣、爱好和条件。我主要依据感性认识。起初，想学医，救死扶伤，多崇高。所以平时也看些医学知识，甚至中医的经络原理。但对二类其它科目不感兴趣，为此不敢贸然报二类。 一类科目包容性较大，我转向一类中的地质学。居于祖国地大物博，地下有多少宝藏并不清楚。要建设富强新中国，地质学就显得十分重要和紧迫。但经体格检查，发现血压偏高，不符条件。最后，被远方寄来一封信的口号：“哈尔滨工大,地球雕刻家的摇篮”所吸引，选定一类中的土木建筑和机械制造两科作为报考志愿。 科类已定，选学校对我说来也很烦恼。身旁只有一位年老多病的母亲，怎么办？怎么办？但要读大学，就得离开家，既选定建筑，就难免要远离家乡，省内没有这类大学，真使我进退为难。在同学和老师的劝说下，终于从学业出发选了学校。一是哈工大；二是清华大学；三是同济大学，其它就记不清，共有十间，前两所是全国十大名校之一。当时的用意是，既然要离家，那就选个最称心的，要不就在家乡照顾母亲。在此思想支配下，很快填好志愿书。回家后，却没有勇气告知母亲，然而她老人竟然也没询问。事后我才知道，是她不想影响我的志愿，使我内心更难受，后悔当时没能和母亲商量，甚为内疚！ 五月初五端午节，学校没放假，中午接到泉州五中寄来的信，想不出谁人？急忙打开信封，原来是邻村初中女同学诗琴写来的，富有情意地邀我节日到她家里聚会。这是我接到第一封流露着儿女情怀的信件。午后放学，我独自赶到她家。见过伯母后，就是我俩的天地了。她询问填志愿情况，告诉我她已选定文科师范，希望我能和她一起。这使我为之惊讶莫解，因她数理科成绩很好，我俩不相上下。她解释：“其一，不希望家里负担(师范生一切费用由国家供应)；二，可就近就读；三，女孩子心事多，高中不及初中专心，数理科退步了。”接着，她诚挚而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你不知道我为什么回来吧？”她这一问，使我愕然。未等我回答，她接着坦诚地说：“我期望我俩大学有机会在一起，所以赶回来和你商量，希望你也读师范。” 来得太突然了！一时不知如何回应。但我表已填交了，无能想再改，所以反劝她改变初衷，一起考工科。事实上她也考虑很久了，也不可能改变。我俩并非一对恋人，只是老同学而已，尽管言谈中蕴藏着情意，但现有感情，对双方前途地选择还是不可能起到深刻地影响。 最后，我歉意地说：“我感激你的信任和关怀，以后我们多通讯吧，我相信距离远近不会影响真挚友谊的发展。” “只怪我没有早些和你商讨，既然一切已成定局，我会照你的意思做。”她还是若有所失，为了冲淡这种气氛，我们又闲聊一阵，吃过糉，天也晚了，我才告谢回家。 七月，统一高考时，晋江专区所有考生，集中在泉州市里几所中学里。我们分配在泉五中，正是诗琴就读的学校。当我们到达时，她和宏佳已替我安排好一切，随后带我参观校舍、游街市、公园。同时去拜访宏佳在市区的家人，尽量放松思想，颇有心思。 考试是在晚上七点进行的，考场所有门窗均用黑布遮盖，不许灯光外漏。门外是全副武装的军人站岗，考场后有两位白衣天使坐着，防空讯号及疏散路线都规定好。为了防御台湾国民党方面来捣乱，这种安全措施，使紧张的考生加上一层恐惧心理，不知多流出几多汗水，我所在考场，有两位考生要护士从旁关照，一位半途不支被送出去，因此名落孙山，不知该恨谁了！ 六时半进入考场，由主监考官宣布考场规则和安全事项，核对准考证件。随后由两位持枪军人，押送考卷进场，开封后立即分发各考生。考官郑重说明：“卷上只有号码，不许写名，违者作废。”七点正，开卷作答，全场无声，静得连呼吸声都能听到，还有监考官巡查轻微的落步声。当我完卷时，已经满头大汗，无心再检查，环视考场，已有人交卷，也就交了。 走出考场，迎面吹来一阵清风，真是千金不换。吸一口清新空气，才清醒过来。瞭望天际，许多光柱来回地探索着。为了考生的安全，功夫做足了。正在沉思，宏佳已在我身旁出现，我们漫步到宿舍，诗琴也来了。如此经历了几个夜晚才完成这场紧张、恐惧、别开生面的会试。 考完，轻松了，诗兴也来了，写下一首长诗以作记念。 《五六泉州高考记事》 往返金光搜太空，全心探索执空防。 这次参加高考，本村有九位，可谓空前盛况。考完翌日，我和诗琴、土金在宏佳热情地导引下，在市里到处游玩，放下负担，轻松愉快，中午就在她家里吃饭。她一家都很热情，视同兄弟姊妹，毫无拘束，十分高兴融洽。临别时，她静静地送给我一张她的全身玉照，背面秀丽地写着：“请您珍惜她”。意重心长语带双关，她的诚挚令人感动。对此我十分珍重，那张照片我一直珍藏着，直到我出国时不意散失，现在失去联络，深感遗憾。 |
责任编辑：余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