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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英雄小姐妹”里面真正的英雄更感动我 文革十年，八亿民众只看八个样板戏，让我们年轻人们深感“审美疲劳”，于是一到夜晚便想方设法到处找乐子，电影《草原英雄小姐妹》在这期间成了我的最爱，不管花不花钱我都要看，连看十几场还不过瘾，至今电影里的所有歌曲我都能一句不漏地唱下来。我和朋友们喜欢这部电影还有一个原因——它是当时惟一没有宣扬“阶级斗争”的“准样板戏”。最近看了一个报导，却推翻了我们这个曾经十分坚定的信念—— 电影的宣传海报上是这样说的：龙梅和玉荣是一对小姐妹。一天，她们为队里放羊时遇到暴风雪，羊群顶不住狂风的袭击，顺着风势越跑越远，姐妹俩一面和风雪搏斗，一面收拢受惊的羊群。天渐渐黑下来，雪越下越大，有一只羊被雪崩埋在雪里，龙梅扒雪救羊时，玉荣和羊群已经走远。这时，又有几只羊陷在雪里，玉荣在扒雪时掉了一只毡靴，但她丝毫没有察觉，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保护好集体的羊群。龙梅赶上了玉荣和羊群，她看见玉荣光着的脚已经冻成冰托子，急忙要脱下自己的靴子给妹妹穿，可是靴子冻在脚上脱不下来，她便从袍子上撕下一块布包住妹妹的脚，背着妹妹艰难地向前走着，后来，她实在支持不住，终于倒下了。由于铁路工人和寻找她们的公社巴书记等人赶来抢救，姐妹俩和羊群才安全脱险。龙梅和玉荣这种热爱集体财产、勇于战胜困难的崇高品质，受到了共青团中央的表扬。 影片是根据内蒙古乌兰察布盟达茂联合旗两位蒙族小姑娘龙梅和玉荣冒着风雪、抢救公社羊群的真实事迹编写的，描写姐妹俩为保护集体财产与暴风雪作斗争的惊人毅力。按照写实的题材要求，导演采用接近生活真实的手法来塑造现实生活中的英雄，特别是影片中细节处理非常感人。 当时的新闻报道“标准稿”是这样写的：龙梅和玉荣是内蒙古自治区达茂旗人。1964年2月9日，年仅11岁的龙梅和9岁的玉荣在放羊时遭遇暴风雪，她们与暴风雪搏斗了一天一夜，舍生忘死地保护了集体的羊群。龙梅被冻掉了左脚拇趾，玉荣右腿膝关节以下和左腿踝关节以下被截肢，造成终身残疾。而她们放牧的384只羊，仅有3只被冻死。当年3月，自治区党委授予她们“草原英雄小姐妹”的光荣称号，龙梅和玉荣的事迹传遍了全国。 1964年2月9日是农历腊月二十六，春节将至，喜庆的气氛笼罩着达尔罕茂明安大草原。可是就在这时，一场罕见的暴风雪向新宝力格公社那仁格日勒生产大队逼近了，狂风、暴雪铺天盖地，似乎要吞没广袤草原上的一切。 这天一大早，龙梅和玉荣的阿爸便去帮另一家牧民粉刷房子了。包放公社384只羊的任务就落到了11岁的龙梅和9岁的玉荣姐妹俩肩上。羊儿欢快地从圈里跑出来，啃着草儿向前走。中午时分，天空突然变暗，狂风大作，鹅毛大雪纷纷扬扬，一场罕见的特大暴风雪骤然袭来。气温降至零下37度，西北风越来越猛烈，羊群开始顺风狂奔。龙梅和玉荣急忙拦住羊群往回赶，但是暴风雪却挡住了归路。怎么办？丢下羊群找个地方躲躲？她们想起了阿爸的话：“羊是集体的财产，是集体的命根子，一只也不能丢！”她们放弃了逃生的念头，也没有回去找阿爸，因为她们担心丢了羊。 暴风雪更加猛烈了，龙梅让玉荣回去叫阿爸，玉荣顶着风掉头就往回跑。跑了一段她一回头，看到姐姐一手持羊铲，一手挥舞着脱下来的皮袄，艰难地左拦右挡。不能丢下姐姐！她又返身跑了回来，和姐姐一起踩着厚厚的积雪艰难追赶。 天渐渐黑了下来，积雪将近一尺厚。饥饿、寒冷、疲劳折磨着两个小姑娘，但是羊群没有停下来，龙梅和玉荣也不能停下。 东方渐渐发白，姐妹俩已经跋涉了30多公里，来到了白云鄂博车站附近。突然，龙梅呆住了，她喘息着问玉荣：“你的毡靴子呢？”玉荣说：“这不是在脚上嘛！”仔细一看，玉荣的脚成了两个大冰砣子，她的毡靴早就跑丢了。 龙梅要把自己的毡靴脱给妹妹，但是她的手指不听使唤，而且她的毡靴已经和脚结结实实地冻在了一起。姐妹俩相互搀扶着，赶着羊群，一步步挪向铁道。玉荣耗尽了最后一点体力，软软地晕倒在雪地上。 龙梅把妹妹拖到一处避风的大石头旁，聚拢羊群，踉跄着向车站走去。白云鄂博火车站出来迎接客车的扳道员王福臣看见了龙梅，连忙把她带进板道房，用雪替她搓揉两只冻僵的手。龙梅渐渐暖和一些，断断续续吐出几个字：“我的妹妹，在石坡下，已经没靴子了。”张仁贞立即电话通知值班员，接着铁路职工们便四处去寻找孩子。张仁贞、王振山越过两座雪坡，在离乱石坡不远处发现了俯伏在雪地里的小玉荣。两人轮换背着玉荣跑回车站，又将玉荣送到矿区医院急救。经过一场抢救，两人终于醒了。龙梅立即问矿区党委书记：“我的羊还在不在？”书记回答说：“羊没事，你放心吧!” 真实情况如何呢？ 《中华网论坛》有一篇文章“草原英雄小姐妹也是1960年的逃荒者”写到： 龙梅玉荣一家落户在达茂旗，和我们是同一个旗，如果攀老乡的话，我们也算是老乡了。她们的英雄事迹发生在1964年2月9日，那时候我已经从内蒙古回到山西了，但我仍常暗自引以为豪。1999年秋我到我的第二故乡达茂旗，村子里的人说起龙梅玉荣来，说那天龙梅玉荣的父亲帮助队长刷房子，所以才引出龙梅玉荣代父放羊的事。而且我还听说她们是汉人，当时我确实有些惊诧，心想不会吧？我一直听说她们是蒙古族人，所看到的连环画也都画着她们穿着蒙古人的服装的呀！于是不久前，我看了一家博客说到龙梅玉荣，便忍不住问：她们是蒙古人还是汉人，对方诚实地告诉我说也不知道，只知道她们姓吴。 龙梅玉荣究竟是蒙古人还是汉人？我想弄明白，所以我最近又在网上注意起来，谁知这么一注意竟又有新的发现——看到有媒体披露，当年对龙梅玉荣的报道有许多不实之处，除了龙梅的名字本来叫龙衣，是报纸事前未经过本人同意给改的以外，其中最主要一点就是篡改了营救龙梅玉荣的第一人。当年的报道说是某汉族铁路工人奋力救起她俩，而实际上却是蒙族哈斯朝禄和他儿子那仁满都拉救起了那群羊和俩孩子，他们及时到邮局打电话向白云鄂博矿区求助，才挽救了她俩的生命。设想小姐妹俩如果不是遇到哈斯朝禄，可能就没命了。当时的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原来是因为这位义士不该是“被管制分子”，“被管制分子”现在说起来年轻人可能听不懂，就是被群众管制监督的地、富、反、坏、右，“被管制”也称“戴帽子”。哈斯朝禄不知属于地富（牧区的牧主也相当于地主或富农）反坏右的哪种，且不要管他。总之，因为哈斯朝禄是阶级敌人所以就必须与之划清界线，加以仇视，是更不能受到表扬的，这天大的委屈直到胡耀邦掌权以后才得以矫枉，重新给以表彰。于是我更加产生了怀疑：既然救人的人可以由蒙古人变成汉人，那被救的人也完全有可能会把其身份调换了。现如今，中国人什么不能造假？曾几何时，内蒙那家乳品大企业不是也曾经信誓旦旦地保证它的乳品没问题吗？最后不也检出三聚氰胺了吗？也许我还是不该发生疑问，但我实在不放心那些报道，于是我进一步查阅，终于才得知龙梅玉荣一家人竟然也是在1960年全国农民逃亡大潮中，从辽宁阜新来到内蒙古的。这么一来我似乎明白她们家为什么会用汉人的吴姓，如果她们一直生活在蒙古人的聚居区，也就不会用汉人的姓氏了。 《羊城晚报》2012年2月13日“英雄小姐妹背后的救人者”（作者：萨多尔）报道： 《草原英雄小姐妹》是中国人耳熟能详的故事。讲的是内蒙古草原上一对小姐妹，为保护集体的羊群与风雪搏斗的事迹。当年的作品中，都极力颂扬这对儿童的能力和她们的思想，最主要的是，隐瞒一个事实——救她们的并非贫苦牧民，而是当时一个“管制分子”哈斯朝禄。 哈斯朝禄小时候家境贫困，为了活命到处流浪，后来上了伪满洲国陆军军官学校。在这所日本人办的学校里，接受日本人的教育是不消说的。但和绝大多数同学一样，只是为了混口饭吃。1946年2月，他参加了革命，新中国成立前，已经是副团职干部，后来到了内蒙古人民出版社从事编辑工作。因为过于耿直，得罪了领导，被定为“反动分子”、“内控右派”，不久被开除公职，被管制起来。1962年，他被下放到达茂旗新宝力格公社劳动改造。 媒体报道龙梅和玉荣姐妹俩事迹时，遵循的是“哈斯朝禄将功折罪，不见报不表扬”的原则。问题是，此后在一些戏剧中，他渐渐地从一般的“管制分子”升格为舞台上的“偷羊贼”、“反动牧主巴音”（巴音为蒙古语，意为地主、牧主），他“偷偷把羊赶了出去，还想杀死姐妹俩”！ 1979年，哈的儿子给《人民日报》写了澄清事实的信，被刊登在《人民日报》内参上，时任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第三书记、中宣部部长的胡耀邦看到了，把文章批示给内蒙古党委。1985年1月，调查组得出结论：哈斯朝禄是第一个发现并抢救龙梅、玉荣的人，并建议通过一定手段消除对哈的儿子的影响，给予一定奖励。2005年，哈斯朝禄离世。 还有一个报道：那天姐妹俩代父放羊，实际上是父亲跑出去喝酒，把羊交给了两个小孩。发现并营救龙梅和玉荣的不是王福臣，而是被管制的牧民哈斯朝禄和他的儿子那仁满都拉。被救过来的龙梅，还对哈斯朝禄父子说了一些感激的话。由于哈斯朝禄属于管制分子，媒体报导时就将目睹了这一切的铁道工人王福臣作为解救小姐妹的功臣，而哈斯朝禄则是被将功折罪，不见报不表扬。随着文人的加工，草原小姐妹的故事融入了阶级斗争的内涵，哈斯朝禄从一般管制分子升格为舞台上的偷羊者、杀人未遂的反动牧主白音（白音，蒙语地主）。 文革期间，哈斯朝禄被根据文人加工后的形象关进监狱，罪名是他要强奸龙梅和偷公社的羊，龙梅甚至还在万人批斗大会上指控她的救命恩人。玉荣觉得这样做愧对良心，选择了沉默。当时的知情人士都怕被打成反革命，不敢说出实情。直到1984年，内蒙古自治区党委组织部、宣传部、区团委才下文将哈斯朝禄确认为抢救小姐妹的第一人，并将所有强加于他身上的不实之词全部去掉，建议奖励、表彰。 我最希望也认为最值得报道的是：（在哈斯朝禄离世前）两姐妹至今仍然会定期看望哈斯朝禄老人，她们知道那是救命恩人。记者也随两姐妹去了哈斯朝禄的家，那是个善良、淡定的老人。老人说得轻描淡写：都过去了，她们姐妹俩都好，记着我，就行了。 看了这些报道，我真的感动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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