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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刚伐桂”伐的是肉桂还是桂花树？ 每逢中秋时节，我们总是对着太空中的满月，想象着月亮中的嫦娥和吴刚，月中的阴影也让我们隐隐约约仿佛看到吴刚伐桂的“英雄”形象。小时候我总是对此想入非非，除了怀疑吴刚和嫦娥是不是“一对子”，玉兔和蟾蜍是“好朋友”还是“冤家”，还有一个挥之不去的老问题是：这“桂”什么时候被什么人“移栽”到月球上、它到底是肉桂还是桂花？ 查一查文献，“桂”字最早出现在《礼记•檀弓》里，曾子曰：“丧有疾，食肉饮酒必有草木之滋焉，以为姜、桂之谓也。”。《庄子》曰：“桂可食，故伐之，漆可用，故割之。”屈原在《九歌》也有“奠桂酒兮椒浆”、“沛吾乘兮桂舟”的诗句。这里提到的“桂”都指肉桂。看来，“桂”的历史可谓长矣。 月中有桂的传说也够长了——刘术人发现在先秦文本中“桂”多为神山美树，并没有入月。西汉时期，《 淮南子》中“月中有桂树”的记载才最早将桂移入月，其时月中并未涉及有仙人。一般认为“月中有桂树”之说源自“嫦娥奔月”，桂是神话中的不死药，由西王母神话中的“不死树”演化而来。著名学者李忠华认为：“蟾蜍、玉兔捣药原为西王母神话，后移植到月中成了嫦娥奔月的内容，昆仑山不死树随蟾、兔移人月宫，汉代以后演变为月中不死桂树。”可以看出具有出众的“药”用功能是“桂”能移入月的重要原因。 《神农本草经》将肉桂列为上上药，现代医学认为肉桂具有唤起记忆、防治老人痴呆症的功能。东汉魏晋时期，受道教神仙思想影响，服食求仙风气甚盛，桂开始由医家及民间的上药被方士们提升为仙药，为服食者所推崇，同时，一些服桂成仙的故事也被创造出来。如晋郭璞《抱扑子》“赵佗子服桂二十年，足下生毛，日行五百里，力举千斤。”东晋干宝《搜神记》：“彭祖者，殷时大夫也。姓籛名铿，帝颛顼之孙，陆终氏之中子。历夏而至商末，号七百岁，常食芝、桂。”可见，桂在古代服食求仙的过程中扮演的角色非同一般。在古代一些方士术者的眼里，桂是仙药灵丹，与成仙、仙人紧密地联系在一起。在这种情况下，桂树在月中势必就不能继续单独存在了。人们总是按照人间的现实来安排天上的一切，于是按照人间桂与所谓成仙之人常纠结一起的事实，月中不仅有桂树也有仙人的传说就产生了——这或许也是民间信仰所特有的随意性与融合性的必然结果。 到了唐代，随着道教神仙信仰达到鼎盛时期，“嫦娥奔月”的神话也彻底完成了其仙话化的过程，月中仙人桂树的模糊传说渐渐演化为吴刚伐桂的经典故事。唐段成式《酉阳杂俎》 载：“旧言月中有桂，有蟾蜍，故异书言月桂高五百丈，下有一人，常斫之，树创随合。其姓吴，名刚，西河人，学仙有过，谪令伐树。至此，月神话中最后一个重要元素吴刚登场了。可见，“桂”入月不是偶然的，能与“嫦娥奔月”、“吴刚伐桂”等神话传说相配合构成一幅美妙的月文化画卷更非偶然。 “中秋”一词最早出现在《周礼•春官》一书中。据记载，周代已有“中秋夜迎寒”、 “中秋献良裘”的活动。到魏晋时，即出现“牛诸玩月”的记载。不过，此时虽有中秋赏月之举，但还不十分普遍，并未成俗。中秋节作为一个民俗节日的形成约在唐宋之时。《唐书•太宗纪》记载有“八月十五中秋节”。中秋节的盛行始于宋朝，北宋时定八月十五为中秋节。至明清时，中秋已与元旦(现称春节)齐名，成为我国的主要节日之一。 肉桂和桂花的花期差别较大，肉桂一般在春夏开花，而桂花则多在秋季开花，正是中秋节前后；而且桂花其香在花，中秋时节，天香四溢，更引人注目。在中国，桂花的分布区较肉桂要更广泛，且汉时陕西已有桂花分布，唐朝的国都在今日的陕西西安，宋朝国都在今开封和杭州，当时都应属于桂花的可能分布区之内。因此，可以推断出在唐宋年间，在植物分类学还没那么清楚的时代，中秋时节人们很容易把月中桂理解成花香四溢且比较常见的桂花，而不是原初意义上作为“百药之长”的肉桂。 可见，吴刚并不是什么英雄，月中桂也不是桂花。写出“吴刚捧出桂花酒”的“诗人”看来也不是什么“一句顶一万句”的“大圣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