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寸草春晖忆母亲------------张雪贤(香港)高五组【校友文萃】

上传时间: 2007-12-26  【字体:

寸草春晖忆母亲
张雪贤(香港) 高五组

    引言:维公元二千零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岁次丁亥年冬农历十一月十三日,乃慈母梁氏讳一明仙逝三十七周年忌辰。是日吉时,众兄妹并内外诸亲恭集于深井吉田永久墓园,奉吾母之骨灰入土为安。今以此文追忆并凭悼吾母!

    罄笔难书的母爱,感动儿女心灵深处的震撼,让儿女终身难以忘怀。每一次的震撼都是对我的心灵进行一次洗礼,让我懂得去珍惜去爱。并从母爱和伟大中感悟人生,获取人生奋发精神的力量。

    母亲大人,愿您在天堂快乐永远,愿我们今夜相见在梦中!

    妈妈,妈妈!只要一听到这个发自内心的叫声,我完全相信,兄弟妹们一个个都会感到无限的悲痛,心痛!我自己就是这样,心痛到好似竹尖插入手指里头,直痛到心坎上……。

    当今学界耆宿季羡林先生曾说过:“大千世界,爱有多端,但是最纯真、最无私、最无回报之心,几乎近于本能的爱,就是‘母爱’”,“每个人一生下来,受到人间第一爱就是母爱,告诉他人间并不凄清而是充满了温暖的是母亲”。季先生的散文名篇《赋得永久的悔》中亦有这样的话:“世界上无论什么名誉,什么地位,什么幸福,什么尊荣,都比不上待在母亲身边,即使她一个字也不识,即使整天吃‘红的’(注:指高粱饼子)。”

    总认为时间的推移会让一些事情淡忘,在母亲去世三十多年后的今天,她的音容笑貌虽然越来越模糊,但母亲那双慈爱的、微露忧伤的眼睛,宛如电影中的象征性镜头,常常突如其来的飘到我的眼前。它是那样的执着,顽固的盘旋在异乡游子的心空,仿佛在向我诉说无尽的思念和牵挂!似乎在说:我的孩子们,要团结,要勇敢,要坚强,要用心的去过好自己的日子。在遥远的天国妈妈每天都注视着你们,虽然我们的距离是那样的遥远,无法逾越,但是你们永远都在妈妈心上。

    因为和母亲一起生活的时间相对较长,弟妹都催促我写点纪念母亲的文字。我明白,有些情节虽已支离破碎,但一种情感早已入脑入髓,任疾风吹过、冷雨敲打,也不可能消失。妈妈呀,你一直活在我的心里!

心灵的磨难

    无奈何呀,妈妈!在最小的妹妹还依偎着爸爸撒娇的时候,父亲就己经永远地听不到我们兄弟姐妹深情的千呼万唤了。父亲的早逝,无疑是给本已如飘泊浮萍的家雪上加霜。自一九五三年十月八日爸爸病逝的那一天开始,家里的千斤重担就全都由身体本来就虚弱的妈妈您承担。孩子们既多又小,天真无邪,怎么会理解您在精神上、内心上的残痛呢?鲁迅先生说过,精神上的创伤比枪弊更可怕。之后的十七年间,整整十七年来,您凭着那顽强的毅力,不怕苦,不怕累,多大的物质困难都会被您一一克服;您不怕饥寒交迫,不怕严冬酷暑,再恶劣的境遇都能咬牙熬过!可是精神上的悲怆,沉重如山的心灵压力,摧心裂胆的绵绵哀痛,作为儿女的我们,理解了多少,又分担过多少?今天我们都为人父母,为人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是不是就能真正的理解妈妈的内心世界呀?!

    多少往事仍然历历在目,恍如发生在昨天。

    为着能看得到小儿子的身影,听得到小儿子的笑声,您宁愿放弃让高贤弟留马深造的机会;为了儿女们的前途,您宁愿将他(她)们一个个送到千里之外的国光中学念书,而自己独自留在环境极为恶劣的老家乡下,孤苦伶仃,傍惶无助却无怨无悔。我们完全想象得到,繁重的劳作之余,白天看日头,晚上数星星,您就是靠着这些自然宇宙现象陪伴,艰难的度过六年二千多个昼夜寂寞而艰辛的农村生活呵。在家乡,传贤妹得了怪病,头发脱光,无钱送医院治疗,靠偏方用尿液浸脚才侥幸治好。那段时光里,作为母亲的您,内心遭受着多少无助和痛楚的煎熬,精神上又意外地受着多少难以置信的创伤呵!

    从一个比较好些的环境到了另一个比较差和落后的环境。一个知识分子和一群文盲农妇,文化素养和意识形态不同,本就容易造成鸿沟,加上母亲因为在精神上受到过许多打击,喝酒又抽烟,致使和老家亲人之间沟通更加困难。但其实依母亲的性格是极易与人沟通的,是极希望与人沟通的。这种反差使得母亲更加孤独和悲苦。心理的苦闷与彷徨就象那低低的、重重的乌云,只能找到宣泄的空间,才能得以释放和解脱,这种沉重的心理负荷您是怎么承受下来的呀?!在长达六年孤独、寂寞、苦闷、无助的农村生活中,幸好有好心的松嫂陪伴。妈妈逢年过节都受邀在松嫂家里度过,在精神上总算有一个比较能谈得来的知心朋友给予安慰和解闷。

    五九年天灾人祸,昌贤兄被加以莫须有的罪名打成了右派,遣送劳改农场“强迫劳动改造”,丧失了人身自由。加之全国性粮荒,刚刚在长子家中有个安身之处的妈妈在黄石市又实在呆不下去了,只得让时年仅十八岁的高贤弟带着水肿、肝肿大的病躯,到湖北把您和仅有五个月大的长孙晓舟,经九江、南昌、漳平、龙岩送回您本己决心永不返回的广东大埔乡下。一行三人,五个白天四个晚上,轮船、火车、汽车、步行,穿越三省,千里跋涉,攴风露宿,一路颠簸,又该是多么凄凉和无奈!五个月大的晓舟带回家乡,虽然在生活上给母亲带来更多困难,但是在精神上对母亲却有莫大慰藉,孩子稚气天真的笑声起码可以暂时化解母亲在精神上的苦闷。

   最困苦的时候莫过于六十年代,那是个失去理智,人人疯狂的年代,历史的车轮又把您这个苦命的女人推到风口浪尖上,承受那不应该由您承受的命运之重!文化大革命期间,高贤被批斗、被关押;时贤因武斗躲避到华侨大厦,两个弟弟的遭遇,又极为残忍地让长期受着哮喘折磨己衰弱不堪的您每日担惊受怕。“可怜天下父母心”!如今我也有了自己的儿女,才深深地理解了这句格言的含义。因为在母亲看来,不管你离开她有多久、多远,不管你的年岁有多大,不管你是从事何种事业或具有何种身份,不管你是一等高官或一介平民,也不管你是贫还是富,甚至出息与否,你永远是她的孩子。她的内心永远在牵挂你、呼唤你、希冀你、呵护你。儿女永远是母亲心中的明灯和希望,这个世界就是儿女们,儿女们就是这个世界!在那段时间里,母亲度过了多少个心寒彻骨的无眠之夜,年轻的容颜又增添了多少条岁月的细纹,那双美丽秀气的眼睛又漫布了几多血丝。妈妈呀,您到底还要忍受多少次精神撞击!

   想当时,妈妈曾劝我去华侨大厦看看时贤弟,而由于派性作怪我坚决不去,这是我一生中头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如此顽固地违抗母亲的意愿,如此严重地伤害母亲的心!而今阴阳相隔,妈妈呀,您可能感受得到我真诚的忏悔!

命运的抗争

    “接受那不可改变的,改变那不可接受的!”妈妈,这就是您身体力行的格言,您精神上的支柱。妈妈就像松柏,就像杨柳!勇敢地面对现实,去迎接和挑战一个一个不可接受的困难!

    我的母亲,一生平凡,既没有跌宕起伏的人生经历,也没有建树起轰轰烈烈的伟业。她和所有天底下的母亲一样,慈爱、温柔、勤劳、善良、正义和刚毅坚韧,似乎天下女性所具有的美德和天性,在她身上都有折射和体现。

    青少年时代就投身人民革命事业的父亲,性格倔强、固执、刚烈,只要他觉得对的,一般绝不会给别人分辨的机会,这是我和时贤弟都充分领教过的。我不知道母亲是以怎样的忍耐和谦让,包容了父亲的火暴脾气;又是以怎样宽容的襟怀和涵养,使他们婚姻的帆船驶上温馨、祥和的轨道的。

    嫁给父亲后,母亲即义不容辞地承担着养儿育女的重任。不到十年便生育了八个子女(五子三女,其中最小儿子生下不久便夭折)。母亲毕业于新加坡南洋女子中学,体育专科学校,排球打得很好,生前还把手指给我看,讲扣球时手指常受伤。另一个强项是跑一百公尺,可见原先身体素质很好。五三年能孤身带着六个未成年子女,远涉重洋,历尽艰辛从马来西亚返回广东乡下老家,就是明证。但由于频繁生产,孩子太多,负担又重,加之生活艰难,营养跟不上,致使体质日渐衰弱。特别是母亲性格刚强,再苦再难都是自已承受。在广东老家,她养鸡放牛,下田耕耘,翻山越岭步行十几个小时到永定赶墟卖菜;在长龙华侨农场,她养兔种菜,最多一个月出工二十八天!阿罐说,有一次,他在农场买了两只小鸭子来饲养,一只五毛钱,而母亲买了四只,小小的事说明了母亲自力更生的精神。她曾在日记中自己总结道:「我的性格又是生成那样:除了真的动不了,才求助于人。自己稍微能动,还是自己动手,我认为这是一种锻炼。」(1969年4月24日)我不知道这是优点还是缺点,但事实证明,母亲的健康受到了损害。

    我认为母亲的性格像杨柳,很容易适应环境,思想上又很容易接受新生事物。所以才会于1960年被评为大埔县扫盲积极分子,上广州参加广东省文教群英大会;在长龙农场红旗队能很快地和上山下乡的知青打成一片,知青郭墩兴还叫母亲为妈妈。但是有一点,就是不能适应气候,怕冷,特别是冬天!因此,迄今为止每逢寒冬来临,我就自然地会想到母亲!

    1963年的四月,我回家乡将母亲和晓舟带到福建,高贤弟从厦门赶到漳州与母亲见面。母子重逢,悲喜交集。此时,母亲和三个妹妹在家乡离别己有五个年头了。母亲坚持要先到国光中学去见见妹妹们,以宽慰她几年来对女儿的思念和牵挂。我就陪同母亲回到了久别的母校。母校领导关心和体恤母亲,特别安排了一间空房给母亲和三个妹妹团聚。母亲看到女儿们从乡下来到这沐浴春阳的学府,在老师的关心、教育下,安心学习,健康成长,感同身受国光中学就是孩子们的母亲,她寄以无限的感激和一百个的放心。母亲在国光中学,享受了回国后在孩子们身边真正的安逸和休息。这亲情的欢聚是温馨、喜悦、感人和欣慰的。半个月后,母亲顺利到了福州,将户口落在长龙农场传贤妹处,自己则在福州市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处轮流居住。小儿子在厦门工作,两个女儿在泉州念书,虽说不在一地,但也近在身边了。

不尽的思念

    生离死别是人生的悲剧!母亲终于熬过了那孤独、寂寞的痛苦一页,幸福地与孩子们相聚了。那漫长难熬的思念和牵挂,也随之烟消云散。从1963年到母亲不幸病逝的1970年,母亲度过了相对幸福安祥的七年光阴。幸福安祥是一种内心的感受,源自于儿女们众星捧月般的团聚,源自于亲情的慰藉和滋润。

    孤独是母亲最难以忍受的。1969年4月24日母亲在住院时日记中有一句话真切地表达出这种感受:“尤其是没有一个亲儿女在身边,那更感到苦恼!”。在福建,家庭基本团聚,儿女们长大成人,先后走上工作岗位;继湖北长孙后,接着又添了两个男孙,一个女孙,对注重亲情,视儿女为整个世界的母亲来说尤为欣慰。1969年3月25日日记写道,“昨日上午金喜带小锋来。小锋很可爱!久不见了,很规矩,而且客气了。”同年9月2日母亲在日记中又写道,“上午金喜带卫红来看我,在病中能看到自己人,感到无限的快慰!”69年年底,母亲最小的女儿偕男友从江苏、辽宁返闽结婚,得到母亲衷心的祝福。结婚当天,母亲亲自下厨,做出了丰盛饭菜为女儿女婿送行。总之,作为儿女、媳妇的我们,在当时的非常时期,能尽可能抽空去看望母亲,买这买那,总算是尽了一些儿女的责任。但是和母亲对儿女所付出的一生血汗,相比之下只是沧海之一粟!写到此刻,汨汨泪水湿透衣襟!

    由于多年严重哮喘病的折磨,六九年母亲出院后身体己相当虚弱。幸亏身边有儿女和媳妇的细心照顾,才得以度过人生的最后时光。母亲先到长龙农场住了一段时间,由女儿传贤和儿媳美珍分别照料。传贤妹虽然要经常下乡,到农民队同吃同住,仍坚持每天晚上赶回家陪伴、照顾母亲。美珍把每月的工资放在箱里,告诉母亲,要用多少自己拿。因为母亲爱喝酒,有时走在路上也喝。美珍劝她,酒可以喝,但不要喝的太多,更不要在路上喝。据美珍说,母亲因为喝羊奶,大便不出。她就椿了黄豆煮给母亲吃,效果不错。后来,天气冷了,母亲就搬到农械厂和我住在一起。随着病情的加重,母亲大小便开始失禁,多次将大便拉在床上。儿媳美珍就会毫不犹豫动手收拾,把毛毯拿去洗,没有丝毫怨言。后来,我把那条灰色的毛毯被大便沾污到的部分剪掉了。高贤弟,还记得炳金吗?他老婆叫锦锦,看到儿媳妇能如此任劳任怨地照顾母亲,甚感佩服。在农械厂三角房,高贤弟还动手做了一张椅子,椅面上挖了一个洞,方便母亲大小便。

    母亲在69年3月26日日记中写道:“他(指雪贤)一向来都是很关心我的,他总劝我不要太忧虑,要乐观一些。今天我特地把内心话告诉他。”其实,何止这一天。自母亲出院后,我陪伴她的时间最长,在相处的日子里,母亲应当是告诉了我许多事。但是我没有那样的灵感,只当成是平时的闲话聊天,想不到这是无价之宝。记忆中,母亲从不会评论兄弟妹之间的长短,出于自身的阅历和知识分子的敏感,也从不谈政治。只记得母亲一再交代,兄弟姐妹要团结。还说过,她最喜欢三国的赵子龙,有本事还忠孝两全。有一天母亲精神好,忆起在马来西亚抗日时期一件小事,因我发脾气,把别人小孩的奶嘴儿丢到丛林里,对方的小孩哭了一夜,全家人到处找都没找到。笑说我很牛气。还说,不管怎么说,作为母亲的,总是比男人辛苦!其它的,母亲到底告诉了我什么内心话,说了些什么事,我确实全忘记了。可惜乎,叹惜乎?如今回忆起来,只有内疚和惋惜,我还能说些什么呢?言者有意,听者无心啊!要怪只怪我这个无用的兄和弟,未把母亲生前说的许多话及时告诉大家。不然又能怎么办呢,天生我命属牛也!所以高贤弟曾开玩笑地说:“牛,到了美国还是牛。”

    1970年12月22日下午,母亲己处于弥留之际,但神志依然安祥、清醒。临终时还不忘嘱咐我,叫我要好好教育海鹰,好好培养他念书。夫妻之间要相亲相爱。还说,要讲的话平时己讲了很多。见此情况,我立刻通知金喜,说母亲快不行了,叫她马上来。金喜赶来后不久,母亲就去世了。过后我和金喜替母亲换上寿服,并抽空给不在福州的几个弟妹打了电报。但是那时我心智全乱,且出于私心,怕美珍还要把海鹰带下来,情绪上受不了,就没有通知美珍,令她至今耿耿于怀,不肯愿谅我!

    有人说,生命是因为有结局才更加绚丽,我想,也许是这样的吧。只是,这结局对我们来说,来得实在太早了一点。您才刚刚五十七岁,您还未曾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安定的家,您还不曾看到您全部儿女都成家立业呵。母亲啊母亲,您走的好匆忙,匆忙得让我们来不及思索,更无法接受您走在我们有能力报答您之前。

    花落几经秋,往事恍如梦。此时此刻,夜深人静,维多利亚海湾清凉的晨风轻轻地敲打着窗棂,也敲击着我的心扉。母亲,您可知道,我在想您,心里有一种莫名的痛,这种痛在想您的时候愈发的强烈。听说有一种鸟能把人间的思念和世上的情话,传送给在天堂里守候的亲人。让他们也知道人世间一直有人没有忘记他们,思念着他们,还有人为他们流泪,为他们守候。只愿那些往来无忧的天堂鸟们,带去我们的这份思念。我坚信真情能感化这苍穹,能跨越这最远的空间,母亲您一定听到了,是吗?

    妈妈的一生是: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面对绵绵不绝的晨曦,我似乎面对母亲恋恋不舍的目光;凝望摇曳的灯光,我似在默读她的生活篇章。想起母亲短暂而又极度操劳的一生,想起母亲独自料理一切家事的情景,想起母亲对父亲遗嘱的信守,我禁不住心潮澎湃,泪满盈框。此时,我真想,真想,手捧一片冰心,双膝跪地,对着远方真真切切地喊一声“妈妈!亲爱的妈妈!”

   遥遥天国,阴阳两隔,母亲您在那边过的可好!虽然您离我们而去已三十多年了,但我知道,冥冥之中,您一定依然用温和的眼光在注视着我们,期待着我们,祝福着我们!您也一定看到了尘世中儿女的成长,虽没有大富大贵,却也扬眉吐气,过得舒心、快乐!

    举头远望,不知什么时候天际已经有了鱼肚白,上苍似要把这妖娆洁白的世界送给这位不平凡的中国女性。蒙蒙胧胧中,从远处走来一位颤巍巍的老人,我赶紧擦干泪眼模糊的眼睛,情不自禁的冲着空旷的夜空呼喊----母亲。我亲爱的母亲,您在哪里呀......

    亲爱的妈妈,您就放心的安息吧!我们会努力的,一定!         

雪贤  
2007年9月12日凌晨二时于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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