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国「鹰燕」之歌
林贻荣 (泉州) 初21组 高六组
五月的鲜花灿然开放，五月的歌声震荡校园，在纪念反法西斯胜利60周年时，重温左联诗坛著名的闽南诗人杨骚的抒情诗，格外亲切，激发我们满腔激情，与时俱进，放声讴歌新时代！
杨骚生于漳州，他是「中国诗歌会」发起人之一。在三十年代，他高举抗日救亡爱国爱乡的的鲜明旗帜，以浓郁的南国风情，从抒发凄婉的歌到引吭粗犷、愤怒反抗的歌，这些抒情短诗跳动着：「飞鹰心脏」，「海燕肝胆」，在现代诗史上，是别具一格的南国「鹰燕」之歌。
杨骚说：「真正的诗人在乎他是代表国民精神及国民感情的一个现实主义者。」加入左联后，诗人努力实践「中国诗歌会」的宗旨：「我们要抓住现实，歌唱新世纪的意识」，「要使我们的歌成为大众的歌调」。他提出「我们有权利要求，诗人要经济、精当、具像地把集体的情绪、要求表现出来。」在这种进步的文艺观点的指导下，他不去描写南国的春风春雨、粉蝶红墙，不沉醉于「风花雪月、靡靡之音」中，他告别早期浪漫的梦幻回到现实中，从抒写伤感凄婉的歌到反映阶级斗争和民族救亡运动，题材和诗风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他的抒情短诗具有鲜明的阶级意识和倾向性。「我们建设过万里长城的民族，我们开化过四千余年的伟大民族」，要「用我们泰山南岳般的臂膀和拳头，用我们长江大河般的铁和血的奔流」，砸碎奴隶脚上的镣铐，冲出黑色的牢笼，「把它改写成一篇悲壮光荣的历史诗。」诗人以历史唯物主义的观点，写下了这样气壮山河的诗句。
30年代是土地革命运动风起云涌的年代。杨骚自觉地做农民的歌声和喉舌。《小兄弟的歌》写1932年一次农民骚动，小兄弟送哥哥出征，哥哥不幸在战斗中牺牲了，但他脸上出现了微笑，仿佛看到「洋楼酒馆，钱庄银楼全都毁灭」。诗人坚信「你们虽然死了」，「但还有我，有无数和你们一样的勇敢耐劳的活着的兄弟！」哥哥的死是死得其所的。
《乡曲》描写1934年大旱之年农民以「草根当鸡骨」，米糠当饭，树叶当菜蔬的惨景。为了摆脱饥饿和死亡，农民群众拿起锄头木棍开仓夺粮，真实地反映了30年代农民觉醒、反抗、栩栩如生的阶级搏斗的图景。
杨骚还以饱满的爱国热情，为抗日救亡尽情的呐喊。《福建三唱》是一首雄浑的的抗战交响曲。福建「没有冻死人的冬天」，那儿有「荔枝、龙眼、岩茶、水仙」「米、麦、甘蔗」，由于日帝的蹂躏，使八闽大地变成「荒地一片，废墟连绵」，诗人看到的是「田间，菜色的脸，饥饿的眼」，杨骚揭示山川之美的丧失，和人民处于水火之中的原因。诗人像飞掠于抗日烽火上空的雄鹰和翱翔于民众斗争怒潮海洋上的海燕，热情地呼喊、鼓动：「点燃武夷山上的森林罢，烧毁汉奸的狼心狗肺！」「鼓起厦门湾中的怒潮罢，淹没远东的帝国主义！为水仙花仍然美丽开放，泉漳子孙将驰骋于八闽的山川」。诗人以满腔的爱国热情，把八闽山山水水的抗日火焰点燃。这首诗不愧为国防诗歌佳作，至今读来，仍有巨大的鼓舞力量。
《摇篮歌》写孩子的爸爸在前方阵亡了，英雄战士抚育着遗孤、安慰孩子的歌：「酣睡吧，孩子们呦，牢记住，谁是你最大的冤家。」全诗充满革命英雄主义、阶级深厚情谊，感人肺腑。
杨骚以强烈的爱憎感情，讴歌劳动创造一切，讴歌高尔基的「海燕」精神。高尔基这颗无产阶级文坛的巨星陨落了，使「群鬼窃喜，人群哀伤！」对高尔基辉煌的葬仪，诗人说「得用劳动大众的热情之焰，火葬他！」在他墓碑上写下八个金光闪闪的大字：「飞鹰心脏，海燕肝胆！」这集中概括了高尔基的革命精神和崇高伟美的形象，将鼓舞人们为推翻旧世界，建设新世界而不屈不挠的斗争。
《小歌金陵》从一个侧面揭示了劳工神圣的主题。描写了历代帝王陵墓，造得豪华、阔气，而造陵墓的老百姓命运是「一样的渺小，一样的可怜，一样的挖肉，一样的抽筋！」诗人高度概括了几千年的文明史，就是一部奴隶被「挖肉、抽筋」的悲惨历史。
杨骚的抒情诗，歌唱新世纪的意识，并不是「席勒式」的抽象观念的传声筒。他十分推崇俄国诗圣普希金，说普希金成功的原因在于「他能够运用俄国大众的语言，巧妙地把俄国的民情，大众的希望唱出来的缘故。」诗人写诗，十分注意诗的艺术形式，表现手法和语言的使用，「用俗言俗语」，听入耳，念顺口，吸收方言土语入诗。在《乡曲》中使用「米价贵如油」，「一粒米谷一条命」这种农民常用的语言，生动形象、富于概括力。杨骚的诗善于从中外古典文学和民间文学中吸取营养，吸收诗词、民歌、民谣的优点，注意押韵，声调铿锵，琅琅上口。《永劫》全诗旋律优婉，富有音乐感，选择双声叠字：「清清婉婉，凄凄凉凉」，「冷清清，冷清清，影影明明」，构成优美哀婉的艺术气氛。《摇篮歌》、《悼高尔基》等诗，几乎押同样的韵到底。正如鲁迅所说的「押大致相近的韵，给大家容易记，又顺口，唱得出来」。不但注意押韵，而且每行字数差不多，排列整齐，具有「建筑美」。有的诗明显受到民谣、小令的影响。
杨骚还大量使用「歌」、 「曲」、通俗时调、歌谣等形式，赋予旧形式以新内容。如利用「摇篮歌」写出洋溢时代气息的新颖的儿歌。闽南流行着对歌、盘歌、摇船歌、牧牛歌、秧歌、踏月歌、渔民的疍歌、南曲，乡土之音清婉优美。《天乌乌》《桃花过渡》等民歌、民谣、童谣，给诗人提供了丰富的营养，使他的诗具有浓厚的闽南乡音风味和大众化的特点。
在抒情诗表现手法方面，杨骚利用多种修辞手法来抒发感情。《福建三唱》使用拟人手法：「我的故乡，头枕武夷山，脚洗太平洋。」「颈缠闪耀的闽江」，把福建的地理特点写得形象逼真。情景交融、重复排比等手法运用得十分巧妙。如「月在战栗，星在流泪」 ， 「游子心惆怅」 ， 「游子心哀伤」 ， 「游子心凄惶」 ， 「游子心欢狂」 。